第34章 致死
云载溪深深一揖，久久未起：“还请公主殿下成全云某这一小小的要求。”
云载溪肩膀微微颤抖，清秀的脸庞在月色下，显得格外的苍白憔悴。
成焕滢急忙伸手扶住他：“云大哥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云载溪缓缓直起身，垂目望着成焕滢，眼中微波粼粼，不禁让成焕滢红了脸：“是不是因为我……云大哥才想关掉花满楼？”
“这件事，除了公主殿下，云某也不知该请谁相助了。”
云载溪的声音充满疲惫，听起来却有些诱惑。
成焕滢凝视看着他：“云大哥，若你关了这间花满楼，将来又打算去哪呢？”
他迎着成焕滢的视线，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：“当年，若不是太子殿下相救，云某只怕早就不复于世。”
“如今，大江与乌契两国和亲在即，成为友邦。花满楼做为曾经的密探据点，自然也不需要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而我云某，也该功成身退了。”
见成焕滢迟疑不决，他又刻意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：“何况，这里包藏着太多的密秘，我担心有朝一日，会影响到公主殿下，那云某就真是罪该万死了！”
成焕滢看着他如此恳切，便轻轻点了点头：“……好。云大哥，我回去之后，一定替王兄提及此事。”
云载溪抬起带着些许泪光的眼眸，露出一个欣然的微笑：“如此，云某便先谢过公主殿下！”
……
翌日，东方的天边刚刚有些亮光，风季伶便早早起身。
她想起和云载溪去风家村时，后厨的桂花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，所剩无几，今日她打算做些桂花糕，得早些去西市，买新鲜桂花回来。
虽然天还未亮透，西市却格外的热闹，充满了烟火气。
风季伶刚选好一罐桂花，就听到旁边不远处，有两个挑夫凑在一起低声议论，语气里不免还有几分唏嘘。
“……是啊！太离奇了！”
“我也这么觉得，只怕没这么简单吧？”
这时，有人加入了那两名挑夫的谈话：“你们是不是在说南城门的事？”
那两名挑夫看向问话的人，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。
“哎呀，那守卫头领竟然在茅厕里面溺死，也太蹊跷了。”
风季伶闻言，脚步顿住，心里暗暗泛起了嘀咕，都城戒备如此森严，她与云载溪从风家村回城时，还得接受检查……怎么转眼间，城门的守卫头领竟然会死掉呢？
正疑惑，其中一个挑夫压低了声音，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：“依我说，这就是报应！我昨日进城，就被那南城门的守卫为难过！”
“怎么？”
“那个守卫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借着都城戒严，收人贿赂，不给就故意刁难，好多人都被他坑过！现在是老天有眼，也是他活该！”
那挑夫的话如同细针一般，扎进了风季伶的耳朵里。
她脑海中闪回到昨日傍晚，与云载溪经过南城门时，那守卫头领曾拿着她的画像比对，若不是因为云载溪递上银两，只怕她早就被带回皇宫里了。
她心中突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，难不成……昨晚死的就是那个守卫头领？
风季伶又想起书里作者对云载溪的设定：表面温润儒雅，实则睚眦必报，凡是得罪过他，或是对他有威胁的人，没有一个能善终。
那守卫头领收了云载溪的银子，还要羞辱他一番……
而她昨夜，不经意又听到云载溪吩咐连掌柜换成黄旗……
“黄旗……？”
风季伶喃喃自语，仍旧没有想起来，在书里云载溪在酒坊挂黄旗，是表示的有‘新密报’，还是‘准备行动’。
她有点丧气，匆匆付了桂花钱，便想往回赶。
一路上，脑海有两个云载溪不停在交战：一个是书中那个狠戾偏执的大反派；另一个则是与她每日亲身面对的，温柔细腻的云载溪。
风季伶的心被这两股力量不断的拉扯，搅得心绪不宁，以至于有人暗中跟了她一路，她也丝毫未发觉。
转过这条长街，就快抵达花满楼，风季伶却被一个身穿深色长装，衣袖是文武袖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去路。
风季伶这才顿住脚步，抬眼看着此人：“？”
男子身姿健硕挺拔，腰间别有佩剑，眼神锐利似刀，看着并不像是普通人。
与她目光交汇的刹那，男子露出一脸笑意：“季伶姑娘，我家王爷有请！”
男子十分恭敬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与清冷。
“王爷？！”
风季伶心头猛然一跳，一脸警惕：“你说的哪位王爷？我又怎么知道，你真是王府的人，还是假的呢？”
男子看着她，眼里闪过一丝不耐：“季伶姑娘，真是贵人忘事。在下曾在摄政王府与姑娘见过面，这么快就不记得在下了？”
说着，男子亮出腰间令牌，上面刻着：“羽林中郎姜耀”六个字。
“姜耀？！”
风季伶看着那令牌，心中暗自沉吟，原来是摄政王萧晏身边的心腹将领……
所以，要见她的人……是萧晏？！
看她的脸色，姜耀便知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，于是再度露出笑容：“王爷说，有件事想向季伶姑娘求证，还请姑娘移步。”
风季伶脸色微微发白，这摄政王萧晏找她求证？是要求证什么？
是南城门那起命案？还是花满楼获得了参加贡酒甄选之事？
又或者……和云载溪有关？
无数个疑问从她脑海里冒出来，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：“我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姜耀见她仍是一脸防备，不禁上前了一步，敛下笑意：“季伶姑娘，王爷说过，此事非比寻常，十万火急，必须亲自问过姑娘。还请姑娘别让在下难做！”
姜耀的语气虽然仍旧客气，但脸色明显与先前不同。
看着姜耀那副平静的表情，她却想起书中对姜耀简短有力的几句描写：刚烈果敢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她不知此人，在面对一介女流之辈时，会不会也如战场杀敌一般。
正迟疑，又听到姜耀开口：“若姑娘不肯，在下只好……失礼了！”
说着，竟然向她伸手过来。
风季伶知道躲不过去，急急出声：“好啦好啦！我跟你回去见王爷便是！你别动手擒我！”
姜耀这才收起那副严肃的模样，重新露出笑容：“事不宜迟，姑娘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