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脱险
大江王朝都城,摄政王府书房内。
两侧的烛火正被下人一一点亮,以乌木为壁墙的房间透着琥珀幽光。
风季伶站在正中,垂眼看着托漆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,仍止不住瑟瑟发抖。
一个带着权势威严的男人声音,从头顶处传来:“素闻柳太后最喜这道酥山九重雪。尚食局中,又只得你会做这道甜点……”
男人声音不高,却中气十足,让风季伶为之一震。
她刚完成了人生中首次多国魔术巡演秀,却在搭乘回航的班机时遇上乱流,飞机数秒内骤降一万米,令她失去了意识。
重新睁眼时,就听到眼前男人的话。
“……为了讨好本王,柳太后竟舍得让你到本王王府做厨娘?”
说话的男人语带疑惑,风季伶不禁愣住了,脑海里,《绝世霸业》那本男频小说的文字清晰得刺眼。
特别是“柳太后”和“酥山九重雪”这两个名字。
“柳太后”是这本书里的女反派,而“酥山九重雪”是出书中一个炮灰女配之拿手美食。
难道她穿书了?!
正诧异,木桌台被指尖叩响的声音混着男人凌厉的命令声一并传来:“替本王呈上来吧!”
风季伶眸子转了转,此人自称本王……该不会是书中的男主——摄政王萧晏吧?
看着漆盘上摆放的青瓷盅,正透着袅袅寒气,瓷壁外细珠凝结,奶香似有若无的往她的鼻腔里钻,与书里描写的那道酥山九重雪并无二致,谁曾想到,其间却暗藏鸠毒。
看来,她真的穿书了,还穿成书中跟她同名的炮灰厨娘……
在书里,柳太后故意遣她入摄政王府,只是为了除掉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晏,也好使王权彻底落在柳太后一人手中。
萧晏身为摄政王,又岂能不知?
在书中,萧晏早就知道柳太后今晚会让厨娘毒杀他,因此,他是不会吃这道甜点的。
厨娘知道这道甜点有毒,所以因为害怕露出了破绽,最终被萧晏砍下头颅,当场身首异处……
想到这,风季伶的脖子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。
她可不是书里那个的风季伶。
她才刚斩获了世界级别的近景魔术大奖,并夺取了新锐魔术女王的称号,眼下只需简单靠这长袖遮掩,她便能轻松将拿走瓷盅里的甜点。
这也是她最擅长的“袖里乾坤”手法。
虽然风险极大,但是唯一的生路,她放慢了脚步,端着漆盘向萧晏靠近,并留意着对方脸上的细微变化。
献上那盅甜点之前,她借宽大袖口的遮掩,快速用另一只手探入那瓷盅之内,将那团冰冰凉凉的甜点握在掌心后,又随意的用厨娘身上携带的香囊顶上。
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,萧晏毫无觉察。
风季伶将漆盘放下,正要收回手,却听到萧晏冷声道:“你先替本王尝一口!”
果然和书里的情节、对白一模一样。
风季伶抬眸的一瞬,正好触及到了萧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十分具有洞察力与威慑力。
萧晏约莫三十五、六岁的年纪,身型健硕魁梧,更像个久经沙场的武将。
她随即敛下双目,本想跟萧晏说实话。
这时,隔着房门传来一名男子说话的声音:“云坊主,请在此等候,待吾进去禀报王爷!”
话落之后,门从外面被推开,随之响起一个沉稳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那人来到她身后站定,沉声道:“禀王爷,花满楼的云坊主求见!”
萧晏抬眸看向来者,只默了片刻,便吐出个字:“传。”
“是!”
那人退下之后,卷起了一阵微风,带着晚秋的肃杀,也短暂的带走了书房里的一丝窒息的气息。
没过多久,在风季伶的身后方,又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那人每走一步,还伴随着一道沉闷且带有金属磕碰地板的声响。
她下意识地侧头,用余光瞥向身后。
来人一身青白素缯长衣,身形修长,容貌清秀,眉眼沉静深遂,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拄着一支五尺铜杖,缓步而来。
他虽有腿疾,拄杖行走时,却毫无颓然之气,步履沉稳从容,带着温柔谦和的笑意。
这扮相,分明就是书中的大反派云载溪。
他隐于幕后,却搅动着风云,最终将摄政王和少帝玩弄于股掌之上。
明面的身份是大江都城琉璃巷“花满楼”酒坊的坊主。
他怎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?
按照原著,他应该是在这厨娘死后,才会现身。
莫非是刚才她刻意的拖延,所以令剧情提前?
风季伶的心猛然乱跳了几下。
云载溪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,目光随意地扫了过来。
那目光清清淡淡,如同掠过水面的飞鸟,不留痕迹,最终落在她攥紧的左手上,几不可察的停顿了一瞬,才俯首道:“参见王爷!”
“云坊主,免礼!”
“谢王爷!”
萧晏端坐在紫檀木的大案之后,两侧的烛火因房内有人走动而忽明忽暗的跳动,唯有那双鹰隼一般的眸子,锐利地落在了云载溪的身上:“这个时辰来见本王,莫非又是与贡酒有关?”
云载溪直起身,目光落在萧晏的脸上一瞬,随即有垂下眼眸,恭敬有加道:“知云某者,莫过王爷。今日云某前来,似乎打扰到王爷享用美食的雅兴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萧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这道酥山九重雪,乃是柳太后最喜爱的甜点,可惜本王并不爱吃!”
“哦?”
云载溪轻笑着开口:“看来柳太后对王爷果然偏爱有加。否则也不会与王爷分食甜点!”
萧晏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
云载溪又上前深深一揖:“若是王爷肯在柳太后的面前为云某美言几句,小店的‘滴香酿’入选贡酒,便是易如反掌之事啊!”
萧晏看向云载溪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,嘴角却扯出一丝随和的笑意:“云坊主,你花满楼的滴香酿确实是好酒,否则爱妃也不会常常提及。只不过……”
萧晏叹了口气,语气忽然变得郑重:“朝廷贡酒,关乎国体,非等比寻常!且晒选需经三十六府的各路太守推荐,最终需要太府寺层层把关、试饮、再呈于上……最后由圣上定夺。”
萧晏忽然起身,踱步走到云载溪的跟前,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无奈:“本王若因私恩,便将这天大的干系交予你一人之手……莫说朝中御史的弹劾奏章,就是那些经营此道数十载的皇商们,也不会善罢甘休!何况……”
萧晏突然斜目朝她看来,语带机锋,若有所指:“本王府上,如今还多了个柳太后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