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失控
风季伶拗不过云载溪,也不再说拒绝的话。
一来,时候不早了,折腾了整整一日,她也累了。二来,她也渴望能和云载溪独处,只是担心萧晏的耳目渗透在深宫,才会生出那些顾忌。
既然云载溪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她若是再推辞,似乎太过冷酷无情了些。
风季伶点了点头:“那好吧!”
听到她同意,云载溪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一些,像个得到允许的孩子那般高兴。
风季伶的手再次被云载溪牵起,也不再挣脱。
踏入寝殿,风季伶环视了一周,意外发现,原来帝王的寝殿并不像外殿那般宽敞,却足够温暖,如同初夏一般。
烛火被刻意地留得只剩下一盏,整个寝殿内光线昏黄。
龙榻左侧处,摆放着一个卧榻,与整个寝殿内的陈设有些格格不入,像是未收走的摆设。
云载溪拉着她,走到了卧榻前面,站定:“季伶,今晚你就睡在此处。”
云载溪眼里写满柔情,侧身看她,又柔声交代一番:“朕就睡在那边,若有什么事,记得唤朕!”
看着云载溪这副表情,风季伶不受控地红了脸。
她也没到,明明常常面对众人,做魔术表演,脸红心跳是十分忌讳的。
可当她面对云载溪,却总是不断地心悸。
风季伶“嗯”了一声,别过脸,目光落在那看起就柔软舒适的卧榻。
厚厚的锦被正覆在卧榻上面,整个寝殿温馨又暖和,不像殿外天寒地冻,还飘着细雪。
风季伶正要伸手掀开锦被,却被云载先了一步。
云载溪还要她快快上去躺好。
风季伶迟疑了一瞬,笑道:“我自己来就好!”
云载溪这才松开锦被一角,略微点了点头。
随后,他退到内室,缓缓下了帘幕,与她隔绝开来。
整个寝殿突然静了下来。
风季伶坐在卧榻边上,慢慢动手脱下身上的外袍与裙裾,只着一件素衣,钻进了被窝里。
虽有垂帘相隔,她却能清楚地听见那帘幕后面也传来了一阵衣料窸窣的声音。
看来,云载溪也准备躺下休息了。
只是他的呼吸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被无限的放大。
风季伶躺在卧榻上,盖好锦被,翻了个身,想要忽略掉那些思绪。
谁知背对着那帘幕,却越来越清醒。
她突然有些睡不着。
她曾飞往过世界各处表演魔术,住过不少酒店旅馆,向来不择床。
竟会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失眠?对她而言,这是一次新的体验。
原来,她高估了自己对陌生环境的承受力。
不知过去多久,久到云载溪的呼吸声都变得深沉且均匀,她的思绪又从现世经历的过往,落回到书里的困境之中。
风季伶突然有些后悔,没能将《绝世霸业》看完,也不知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,但从书里的剧情推测,云载溪和萧晏二人,必有输赢。
无论如何,她也要找萧晏报那一刀之仇!
只要萧晏一死,她和云载溪也就不必再担心输赢的事。
想着想着,风季伶的睡意渐渐变浓。
就快闭眼时,突然从帘幕后面传来了一声闷响,就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家具,接着传来一阵急促又剧烈的呼吸声:“……杀,杀,都给朕杀了!”
这突然的响动与喊杀声,惊得风季伶睡意全无。
她没敢动身,却缓缓回了回头,借着殿内微弱的烛光,余光瞥见一只骨节分明、微微颤抖的手,正轻轻拔开帘幕。
云载溪只着了件素白色单衣,鞋都未穿,单手拄着铜杖,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,如同幽灵一般。
风季伶下意识地闭起眼,一动不动地假装熟睡。
不过片刻,铜杖拄地的声音就朝她靠近,似乎在她身后停了下来。
她屏住呼吸,睁开了双眼,突然看到云载溪的一只手,放在她面前,正在探着她的鼻息。
这一刻,她清楚地看见云载溪的手微微颤抖。
风季伶复杂的看着那只手,蹙眉时,眼眶悄然湿润。
她伸出捂热的双手,一把握住云载溪的手,将他的手贴紧了脸颊:“我在。”
说完后,她翻了个身,面朝着云载溪。
云载溪的手掌微凉,被冷汗浸湿,被她攥住后,愣在了原地:“……季伶,你没死,还活着?!”
“我是热的,活的。”
对上云载溪那副惊慌失措的目光时,她低低开口,咬字无比清晰坚定:“我不会消失。”
云载溪眼里的慌乱与失落这才退去。
云载溪缓缓坐在了卧榻边沿,俯下身,目光灼灼有神地盯着她。
风季伶瞬间睡意全无,整个人又绷紧了。
她刚才那样做,只是想要安慰云载溪,并没其他意思,可是云载溪看她的眼神,实在有些……
她想要说明一下,下巴却被云载溪提起:“你……还有别的话,要对朕说吗?”
说话间,云载溪缓缓逼近她面前,整个身躯几乎要将她笼罩在这方寸之间。
风季伶心里一慌,脱口道:“没了!”
即使光线昏暗,但待得久了,人也是能适应的,甚至还多了些别样的氛围。
就像他一样,在深渊里待久了,也渐渐适应了污秽的杀戮、肮脏的算计、埋没良心的尔虞我诈与永无休止的作戏!
唯有风季伶,才让他能找回一些良知。
盯着风季伶紧张又不安的脸庞,那双柔媚里带着些倔强的眼睛,云载溪情难自禁。
云载溪曾一度以为,此生永远失去风季伶了,于是在短短三个月里,他不断地杀掉所有让他不顺眼的人……
那位道貌岸然的皇叔萧晏,竟一点儿也没责怪过他?
这一刻,云载溪便知晓,萧晏是在等待时机……
他决不会让萧晏得逞!
没人能懂他心有多空洞,他曾不眠不休三天三夜,甚至责怪上天,根本就无好生之德,否则又怎会夺走他唯一的光?
不想,上天竟真有好生之德?
还让风季伶起死回生……
这莫非也是上天的提醒?提醒他,与风季伶还有未尽的缘份?
“真没了?”云载溪声音沙哑地浮在风季伶的耳畔,“别骗朕!”
风季伶别过脸,不想耳边尽是云载溪温热的气息。
殊不知,她越是如此,脖颈就暴露得更多。
云载溪的视线落在她的颈间,眼底幽光晦暗,心中涌起的悸动,促使着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颈项。
当指腹划过肌肤,激起风季伶一阵细小的颤栗。
她警惕地回头,直直盯着云载溪的眼睛:“云载溪,你”
话未言尽,嘴就被云载溪堵上,纠缠不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