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虚实
接连数日,风季伶开始刻意回避与云载溪单独碰面或相处,她每日提早起身,之后便窝在了后厨忙碌。
只是很快,她发现自从那晚被云载溪吻过颈项之后,他好像又变回最初相识的那副模样。
即使不经意在酒坊内院碰见,云载溪对她也显得格外守礼,全然不见那晚账房内的暧昧。
甚至,连多余的闲聊都没有。
鉴酒大会开始在即,就连琉璃巷也能见到不少远道而来的酒商云集。为了能入选皇家贡酒,这些日子,云载溪几乎都泡在了酒窖里忙碌,他将大堂的生意,统统交给了连掌柜打理。
入夜之后,琉璃巷依旧人来人往,就如同花满楼的食客,一如往昔。
那一晚发生的事,缥缈得如同虚幻的梦境,渐渐散去。
成焕滢带着侍女离开大江之后,花满楼又重新招募了几名厨娘,风季伶每日除了忙着制作当日酒肆的甜点外,还要带领这些新来的厨娘了解酒坊内的运作,倒也过得惬意。
只是每每在院内和云载溪‘偶遇’时,她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恍惚,也许那晚在账房内,云载溪所说的那番话,并非她想像中的那个意思?
这一晚,后厨熄火,风季伶刚打扫完灶台,准备回房歇息。
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,混着连掌柜略带急促的声音:“季伶姑娘,你还在后厨,真是太好了!”
风季伶回过身,目光落在了连掌柜的身上:“连掌柜,是有食客要点心吗?”
她虽不喜‘加班’,但并未显露在面上。
“不是食客。”
连掌柜轻笑,脸上多了几分慎重:“是我见云坊主忙活一日一夜,却仍未用膳,所以想请您煮碗红薯甜粥给他送去。”
风季伶愣了一下,连掌柜原来是在担云载溪。
没想到,为了明日的鉴酒会,云载溪竟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……
“好,我这就去煮。”
风季伶转身拿起一旁的砂锅,舀上水,“连掌柜,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!”
连掌柜却立即回绝,又面露难色:“季伶姑娘,大堂那边我还得看着。”
他顿了顿,露出些许笑意:“待会儿你做粥后,直接送去账房吧!云坊主他已经没在酒窖了。”
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后厨。
看着连掌柜溜之大吉的背影,她隐隐觉得有些古怪,却也没多想,默默将米和红薯块放入砂锅内。
炉灶的火很旺,不一会儿工夫,红薯甜汤就熬好了。
她将粥盛好之后,放在漆盘上,穿过后院回廊,端去了账房。
只是远远一瞥,已能见到房内烛火通明,但房门紧闭。
风季伶来在门前,轻叩门扉:“云坊主,连掌柜让我来给你送碗粥!”
“进来吧。”
风季伶推门而入,将那碗粥摆到了云载溪的案几上,无意间瞥见了烛台下面那团灰白色的灰烬,房内还混着麻纸燃烧之后留下的焦糊味。
云载溪看了眼那碗热腾腾的粥,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季伶,有劳你了。还是你最懂我心意。”
风季伶闻言,却愣了一瞬,随即笑了笑,急忙解释:“没有没有没有,这是连掌柜的意思,我”
她话未说完,胳膊被云载溪一把拉至身旁,那手中的力道轻柔却不容人拒绝。
“不是你的意思也罢。”
云载溪的语气语似是有些疲惫,却执起她的手,有意要她坐在一旁,那目光却又落在台几的烛火上:“明日,便是贡酒大会了。”
她胳膊被云载溪牵住,只得坐在旁边。
“这贡酒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,虽看似风光,实则暗流汹涌。”
云载溪侧过头,目光灼灼的看向她:“多少酒家渴望着一举成名,为了获得无限商机与荣耀,不惜下血本。而且……”
云载溪眉毛微挑,饶有兴味地将视线落回到风季伶的脸上:“这次的贡酒甄选会,就连柳太后与摄政王,还有少帝萧恒,都会亲自出面。”
风季伶惊奇的睁大了眼睛,却不知要说点什么才好。
与云载溪四目相对了片刻,她先移开了视线,望着那碗还有余热的红薯粥,低声提醒:“云坊主,粥要趁热吃。贡酒会是明日的事,明日尚未到来,多想无益。”
说完,她还试图从云载溪的手里挣脱出来。
云载溪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,仿佛是在寻求安慰,但言辞却变得有些犀利:“怎么?听到萧恒会出现,你心虚了?”
风季伶又惊又怒,用力甩开了云载溪的手,还站起身来:“什么跟什么啊?”
她起身打算离开,可走了两步,又停了下来。
还没回头,身后已经传来了云载溪的冷笑声:“被我说中了?”
风季伶没有回答,只是转过身来,面朝着他,心里莫名其妙,甚至还有些难堪。
经过这几日,她原本以为云载溪对她没什么的,但刚才云载溪随口几句话,又让她陷入难以控制的情绪之中。
云载溪默默观察着她脸上神态的变化,温声提醒:“我没有失忆,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,更不是小心眼。只不过……有些话,我那晚亲口告诉过你了,便希望你永远记得。”
云载溪缓缓仰起头,漆黑的眸底沉着未尽的欲念与忧虑:“季伶,你的心不可以再交付给其他的人。”
这话听进风季伶的耳里,却多了几分偏执与命令的意味。
能让她托付真心的人,除非同生共死,否则几乎不太可能。
身为世界级的魔术表演大师,在台上表演需要她亲切、神秘且充满魅力,但那些全是职业需要。
私底下,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真正正的与人交心了。
即便穿进了这本书中,她也总是都戴着这位厨娘的面具在做人做事……
云载溪却突然要她的心?
她的面上不自觉的泛起了一抹冷笑:“云坊主,你似乎忘了我是仙家弟子。身为仙家弟子,哪有什么凡心?”
云载溪闻言,也不反驳,只是笑笑:“那你这位仙家弟子的内心,可是追求着简单的相处方式?”
风季伶眼里闪过一抹诧异:“那又如何?”
云载溪并不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一针见血道:“明日的贡酒会,却是一座巨型的戏台,随时都有意想不到的危机出现。即使是对你有好感的萧恒,他接近你或许并非倾慕,而是……想要将你当作一把刀子,用来捅向我的心脏。”
风季伶瞪着他,脸色骤变:“你会不会想太多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