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边缘
夜色迷离，在摄政王府的别院里，风季伶撑不住困意，最终倒在床榻上睡了过去。
在半梦半醒之间，她梦见萧晏欲对她做出逾矩的事，殊不知，有道身影正在靠近。
察觉到不对劲后，风季伶陡然睁大了双眼，那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来到了她的床前，脚步声停下。
风季伶躺在床榻上，顿时感到一股凛冽的杀气，还没等她看清楚来人，盖在她身上的被褥已被人掀开。
她猛然撑起身来，姜耀那张毫无表情的冷酷脸，陡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姜耀一身夜行衣打扮，眉眼比平日更加冰冷，直勾勾的直盯着她的脸庞。
“姜、姜大人？！”
不过片刻，她的肩膀就被姜耀按住，那股力道极大，几乎让她动弹不得。
眨眼之间，姜耀手中利刃已然出鞘，寒光在昏暗的房里闪着幽光，直逼她的眼，令她心跳不止。
她想大喊救命，却清楚看到眼前这个男人抬了抬持剑的手。
“噗嗤”一声响动，是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股钻心剧痛顿时从她的腹部蔓延开来，顷刻间便席卷全身。
那痛感太过强烈，令她两眼发黑，额前大量冒出冷汗，喉咙里面涌上了一股腥甜。
风季伶想要尖叫出声，却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，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。
她捂着腹部，一脸惊讶的看向姜耀：“为……”
没等她把话说出口，姜耀又利落的拔出利刀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她身下的被褥。
风季伶痛苦不已的看向面前的男人：“为何……要杀我？”
在问出口的一刻，她就已想到了答案，一定是萧晏的意思。
“季伶姑娘，别怪在下。”
姜耀的眼里没有一丝波动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：“要怪，就怪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。王爷说，留着你始终是个祸患，所以特命在下来将你除掉。届时，再对外宣称姑娘病故！”
风季伶真想要冷笑，她惹了不该惹的人？
她最不该惹的……除了萧晏，还有谁？
真是荒谬！
从一开始，萧晏就没打算放过她。为了利用云载溪皇长子的身份，他故意放她离开王府，让她随云载溪前往花满楼。后来，又趁乱将她接回了王府看管。
这其中的目的，也只是为了用她作为要挟少帝萧恒、牵制柳太后，威胁云载溪的筹码罢了。
在这书中，厨娘横竖都得死在他的手里……
即使，她看过原书，知道一切，仍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……
当剧痛袭来，风季伶的意识在绝望中渐渐变得模糊，房间陈设与姜耀的身影慢慢开始旋转、消散……
最后的一丝意识，她好像只看到了云载溪的身影，静静的伫立在花满楼大堂掌柜台边。
在花满楼的日子里，无数过往翻涌，云载溪短暂的、带着试探的吻，串成了独属于她的回忆。
想起云载溪曾答应她，不会再选择复仇，等贡酒斟选结束之后，会与她一起离开大江都城……
哪怕，她一早便知，云载溪是这书中的大反派……她也甘愿与他并肩而立。
殊不知，在摄政王府的回廊上与云载溪的那次见面，竟然成了诀别。
她甚至，还没来得及好好道别。
那一夜的月光，温柔得像是场梦境……
追悔与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，与腹部的伤口交织在一起，几乎要将风季伶的灵魂撕裂，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，顺着她的脸颊坠落在染血的被褥上。
“云…载…溪……”
风季伶用了最后一口力气在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，声音轻得旁人根本就听不见，转眼后，她重重倒在床榻上，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嘈杂的机械声在耳边响起，却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，模糊悠远。
风季伶的意识渐渐有了一丝反应。
奇怪的是，她腹部的剧痛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虚弱感。
“张医生，病人现在BP是90/55，SpO₂ 96%，Peak 22 cmH₂O，体温36.8℃，各项指标正在恢复正常，血压也逐渐稳定了。”
一个冷静的女子声音在远处响起，带着独有的专业与沉稳，悠悠传进了风季伶的耳朵。
这些词汇让她脑子一片混沌。
她刚才被姜耀一剑刺穿了腹部，为何腹部一点痛楚也没有？
还有……说这些话的人，是医生吗？
风季伶的思绪还有些迟缓，本想睁开眼睛，却又被头顶处刺眼的灯光晃得蹙起眉毛。
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她的鼻腔，和之前在摄政王府房里那股血腥气截然不同。
此时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，语气还带着几分关切：“季伶小姐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？”
风季伶的眉头紧紧皱起，却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，但她渐渐意识到，她可能回到了原本的世界？
飞机安全降落了，她因受伤被送进了医院，正在接受治疗？
她终于离开了那本书里，回到原本的世界了。
“这……是什么地方？”
风季伶动了动口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不过一瞬，姜耀的声音冰冷的在她脑海里回响：“要怪就怪你惹上了不该的人！”
风季伶微微动了动手指，想要重复刚才的问话，可她的意识再度变得模糊。
“张医生，病人的情况再度变得不稳定。”她的耳边再度传来那女子焦急的声音，“病人的血氧饱和度正在下降。”
“快！准备14G针，闭式引流包！”
紧接着，是一阵嘈杂的急促的脚步声与仪器滴答的声音，风季伶仿佛还能听见这些人的呼吸声，就在她四周交织。
只是，那股熟悉的黑暗再度将她淹没，她又一次陷入无边的虚无里……
直到一股刺骨的寒意，将她冻醒。
风季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冰窖里，周遭是坚硬的石壁，上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，而她身上只得一层薄被。
这里既不是手术室内，也并非摄政王府的别院小宅，倒像个密室。
风季伶缓缓撑起身子，茫然地环顾四周，却只见一片白雾茫茫。
“我为何会在这？”
她喃喃自语，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。
余光瞥见腹部的伤口，那里的血清早已干涸，而她身上所穿的衣物，也早不是之前那一身衣物。
因为太过寒冷，风季伶的牙关不禁微微打颤，她不自觉的搓了搓手，朝双手呵出热气。
正在这时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，缓缓朝这处走来。
那身影高大挺拔，步履沉稳，伴着熟悉的铜杖拄地的声音，震得她灵魂发颤。
风季伶揉了揉眼睛，暂时停下了呵气，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感，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压迫感。
她呼吸一滞，瞳孔骤然收缩，随即露出惊喜的笑意，声音却很轻：“云坊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