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收留
书上说，云载溪的右腿是在少年时期摔断的，如此说来，这厨娘和他分开是在更早的时候……
云载溪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，转过身，拄着铜杖继续前行：“走吧，我的花满楼就在前面了。”
她抬眼望向路的尽头处，远远看到前方有簇明亮的光芒跳进眼中，是三个红绸灯笼，分别写着‘花’、‘满’、‘楼’三个大字，灯笼之下挂着一只青蓝色的番旗，在夜风里歪歪扭扭的飘动，像条游龙。
她跟在了云载溪的身后，直到走近，才看清那旗杆下还贴着一张黄纸，上面写着：“急招厨娘，手脚麻利，待遇从优。”
这时，云载溪转过脸来：“到了。”
风季伶微微颔首，没有出声。
寂静长街的十字路口处有间暖心的酒肆，她刚才那些忐忑与不安消失了不少。
“我的花满楼虽不比宫里、王爷府内，但经过我这一年来的运作，每日前来的食客越来越稳定。”
云载溪的语气很平缓，只是神情微变，多了一副东家的姿态，回过头朝她看来：“季伶，来我这吃酒的客人嘴很刁。你既然在宫里做过，我想应该能够应付。”
风季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，跟着云载溪走进了酒肆大堂。
云载溪继续说道：“生契从每年封缸日算起，一年一签，月银三两。时日未到，不可随意解约。”
他顿了顿，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：“方才走得太急，你这身宫服未除，等明儿，记得换成我这花满楼的衣衫！”
风季伶低头看了看自身，点了点头。
书里的描写，说这大反派虽是为乌契国太子效力，还主动巴结大江国的摄政王萧晏，但他真正目的是要对付大江国的柳太后。
她刚才本该殒命，却因拖延而活了下来，现在又跟在这大反派的身边，应该算是远离了宫闱的争斗吧？
风季伶露出了笑颜：“表哥，你人真好。”
“是吗？”
云载溪眼里的笑多了一层深意，酒肆大堂内的烛火通明，将他的眸子照亮：“对了。算算时日，你我该有五年未见了吧？这些年，你在宫里过得如何？”
风季伶下意识的脱口而出：“刚才你不是见到了？”
在那种勾心斗角、尔虞我诈的皇宫里，日子能有多好过呢？
云载溪轻笑了两声，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亲切：“看来，是宫里很辛苦了？也是，记得从前，姨娘哪舍得让你做这些粗活儿？”
姨娘？谁啊？
风季伶一时间，根本想不起来。
云载溪似乎没在意，只是自顾自的又问：“在宫里，柳太后要你做些什么菜色？”
这些问题看似简单，却让风季伶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。
她穿书过来，与这厨娘的身份还有些貌合神离，记得书里说，这厨娘是尚食局的人，主要负责宫里的甜点。
至于那些名字，她哪会记得这么清楚？
拧眉想了一阵，她只想起方才在摄政王府里的那道甜点，便脱口说道：“我都是负责太后和各宫娘娘们的甜点，不怎么抡大勺，只不过……”
她又加重了语气，还夸下海口：“我的拿手绝活是‘酥山九重雪’，太后跟各宫的娘娘都很爱吃，也定能让表哥你这间酒肆食客源源不断！”
和风季伶多年未见，云载溪也没想到，当年那个胆小又怕事的小哭包，如今讲话竟然如此流利、胆大，还底气十足。
都说女大十八变，果然不假。
看着眼前这女子睫毛浓密，皮肤细腻，就连那双眼睛，也变得妩媚动人，和小的时候完全不同了。
她还一直叫他表哥……
以前的季伶表妹，可是从不叫他表哥的。
难道她不记得以前的那些日子了？
没关系。
他有的耐心与时间，等她回想起来。
收起神后，云载溪薄唇微动：“原来传闻中的那道‘酥山九重雪’，是出自你的手艺？”
他声音温润，还透着善意：“正好！我正想在酒肆里推出甜点，你就在我这儿做这道甜点！”
“是。”
风季伶微微颔首，直起身子，又听到他提醒：“明日辰时初刻，准时在后厨上工。”
说着，云载溪侧身看向大堂的掌柜台处，扬高了声音：“连伯！”
风季伶匆匆点了点头，随云载溪看去的方向。
只见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，头带一条皂色布巾系于发髻外面，显得精神抖擞，小跑着过来，还点头哈腰道：“云坊主！”
“带她去后厨杂物间旁的空屋住下。”
说话时，云载溪还拿下巴指了指身后。
连掌柜脸上闪过刹那的难色，立即开口：“云坊主，万一成”
“不必多言！”云载溪冷声打断，“照做便是！”
连掌柜这才应下声来：“是。”
风季伶惊喜的抬起了双眼，连忙道谢起来：“多谢表哥，多谢表哥！”
看来，书里的这个大反派对待亲戚还不坏！
风季伶喜出望外的神情十分惹眼，云载溪飞快扫过她的脸庞，唇边的笑意变深了些：“先别急着谢我。来我这里做厨娘，以后在大堂，你还是称呼我云坊主或是少东家比较好！”
风季伶觉得正常，便乖乖点头称是。
“还有，住宿的钱，会从你每月的月银里面扣，这是规矩。”
风季伶的笑容陡然僵住，原来不是免费的午餐？！
她脸上失落的小表情，再度被云载溪的目光捕捉，特别是那双眼睛，楚楚可怜，和从前一样。
这样才对。
季伶并没变太多，真好。
云载溪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，语气轻柔：“有时，我还会在后院招待一些‘特殊’的酒商朋友，当然，只是谈生意。季伶，你若无意间撞见，只当作没看见，也别多问，不可对外人多言。明白吗？”
风季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。
云载溪的笑容变得格外温柔，交代完毕后，便拄着铜杖走开。
“季伶姑娘，这边请！”
连掌柜在一旁叫住了她，还对她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随后便走在前面带路。
风季伶回神，一脸无畏的跟了上去：“有劳连掌柜。”
不知为何，她渐渐感到左手一阵阵的刺痛，每一根手指乃至手掌，都犹如火烧一般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，五个手指尖竟红得异常厉害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难道……是刚才在摄政王府内徒手拿走那有毒的甜点，令她的左手中了毒？！
风季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怎么办？！难道她横竖都得死吗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