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情理

房里陷入一阵沉默。

云载溪紧紧盯着风季伶，眼中疑惑神色越来越浓，半晌，才讥诮地质问道：“可你左手上的鸠毒，若不尽快处理，只怕手都得废了。”

“这个时候，你还要出去自寻住所？若姨娘的在天之灵知道，会责怪我不懂照顾妹妹的！而且万一被王爷知道了，我也难辞其咎！”

风季伶：“……”

云载溪一再提起姨娘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
老实说，她才刚穿进这本书里，对这厨娘的身份还没完全适应。

但云载溪又提起摄政王……

的确，从今晚的情况来看，她似乎也不能立即离开这间酒肆。

她正想叹气，却听到云载溪已经率先吐出一口气：“何况江湖规矩，你既然付了银钱，我便得接下这桩差事。再说，我也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！”

云载溪略微停顿，朝前走了两步，又回头提醒：“跟我来吧！”

她眯起双眼，注视着云载溪的背影，有些警惕：“去哪儿？”

云载溪睨着她，勾着唇角：“季伶表妹，你既是仙家弟子，莫非还怕我吃了你不成？”

话落之后，便拄着铜杖踱步走出房门。

风季伶：“……”

去就去，谁怕谁！

她拿起桌上那瓶解药，便跟上了云载溪，重新走在后庭内的回廊上。

入夜之后，整个内院变得幽深神秘。

风季伶走在云载溪后面，随他穿过一处夹墙，踏入了另一间别院。

惊讶之余，风季伶不免回头望了眼来时的路。

原来云载溪将他的私宅与花满楼酒坊做了连通。

“这是我自购的宅院。”

云载溪没有回头，却主动问起她来：“你觉得如何？”

风季伶没有立即出声，只是飞速扫过整座院落。

庭院内四四方方，红花楹树横窗，只得正屋三间，檐下悬着几盏灯笼，透着暖黄的光芒。

听不到她的回答，云载溪又自顾自道：“虽比不上皇宫内院，也算别有一番风雅吧？”

的确如云载溪所言，这间四合院竟有几分诗情画意，也让风季伶的心情突然惬意了几分。

就在这时，一名年近四旬的妇人迎了上来：“云坊主！”

妇人发现她跟在云载溪的身后，脸上闪过一丝惊异：“这位是……？”

“是我表妹。”

云载溪并未停下脚步，拄着铜杖继续走着：“佟妈，你叫她季伶姑娘好了！”

风季伶迎着佟妈打量的视线，微微勾了勾唇角，习惯性的伸出手：“佟妈你好，我叫风季伶。”

被佟妈一头雾水的表情提醒，她只得收回手，暗暗戳动指尖。

随即变出一支红花，才又重新递上：“初次见面，这朵红花送给你！”

见一支红花凭空从她手中变出，佟妈以为自己眼花，下意识的接过她递上的红花，惊讶不已：“谢谢季伶姑娘。”

风季伶抿唇轻笑，并不解释。

她一直走在云载溪的身后，看来有野花，便偷偷摘了，没想到竟然能派上些用场。

云载溪顿住脚步，回过头：“季伶表妹，若有什么需要，可以向佟妈提要求。”

风季伶也跟着停下，爽快的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我今晚住哪儿？”

“季伶姑娘，请跟我来！”佟妈接过话茬，还朝她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风季伶转过头，看了眼佟妈指的方向，看来那边应是西厢了。

她跟在佟妈身后，规行矩步。

佟妈话少，一点也不像连掌柜，只将她带到一间空闲的房里，就颔首退下了。

房里摆放着架黑漆屏风，将窗外光影碎成栅栏，一张矮足短榻，榻旁小几供着几头杯盏。

风季伶却顾不上欣赏这些。

她几步走到榻前坐下，随手放下那只白瓷瓶，拔开瓶塞后，就要打算涂药。

房门却在此时被叩响。

她手上动作一顿，抬头道：“谁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这冷淡的语气，还有门户上长长的身影，都不用猜，就知道是那个大反派。

他还有何事？

打开门，风季伶却并没打算让云载溪进来。

“表哥？！”她故作茫然，“时候不早了，你怎么还不歇着？”

云载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，正要开口。

却被她抢先了一步：“你腿脚不利索，千万别为我的事来回折腾，若有什么磕磕碰碰的，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
见她手拿白瓷瓶，又一脸认真，云载溪不自觉的笑了笑：“担待不起？！”

收起笑后，云载溪的视线停在了她的脸上，语速平缓，却冷了几分：“原来，你对我这么关心？”

她没有出声，只是怔愣的迎着云载溪的目光，久久想不出要如何回应。

她一直很想知道这大反派的腿是怎么瘸的，但作者一直没有直接交代，她也只能猜测。

既然这反派都在她眼前了，要不……问问？

“我……我是你表妹，关心你也是应该的。”她撇了撇嘴，又露出和善的笑：“表哥，你这条腿怎么会这样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