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表露
将此话问出口时,风季伶已察觉出云雁那双坚毅的眸子多了几分寒光,就连拿在她手中的锅铲也带着几分杀气。
风季伶心头一紧,硬是挤出一点微笑来:“我就随口问问,云姑娘不必理会。”
说着,她背转身,开始忙着制作今晚酒肆的糖水。
云载溪曾主动向她表露过另一个身份,这云雁姑娘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。
刚才见她炒菜,大刀阔斧、又快又稳。干净利落,想来应是云载溪的下属了。
后厨忽然静了下来。
静得只剩下柴火燃烧时的噼里啪啦声,与云雁翻炒菜时的声音,还有风季伶和面的闷响声。
过了好一阵,云雁那边彻底没了动静,风季伶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。
只见云雁从蒸格里端出几道菜,摆在了后厨内的一张空闲木桌上,抬眼看向了她:“季伶姑娘,请用午膳!”
风季伶手上动作一顿,虽有不解,还是放下手里的活儿,走了过去。
桌上摆放着几道小菜,香味扑鼻,俨然色、香、味俱全,惹得风季伶睁大了双眼,露出夸赞的表情:“蒸白鱼,蒸葵藿,蒸黄米糕!这些……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?”
云雁脸上的神情依旧是冷漠的,只是略微点了点头:“云坊主要云雁照顾季伶姑娘,日后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,请尽管吩咐!”
风季伶抿了抿唇,从桌下拖出一张矮凳坐下,拿起木箸和碗,却看到云雁默默站在一旁,并未打算入座。
她仰头,看向云雁:“怎么你不吃吗?”
云雁有些意外,风季伶为人不仅友善,还没有架子,但她熟知自己身份,仍是面无表情:“云雁不吃,季伶姑娘请慢用。”
话落之后,云雁便转身继续忙活去了。
风季伶哦了一声,默默扒饭,目光却时不时的注意着云雁的一举一动。
同为女子,云雁显然有别于其他姑娘,她更像是个训练有素的……侍卫?
风季伶回忆着书里的剧情,书上曾略微提过,做为乌契国密探,云载溪的确有几位属下潜伏在大江都城,只为暗中替他打探一切消息。
或许这位云雁姑娘,就是其中之一?
被风季伶用如此直白的目光的盯着,云雁也不恼。
没过多久,她径直走到了风季伶的跟前,直接问道:“是不是季伶姑娘有什么要吩咐云雁的?”
风季伶这才收回目光,急忙扒了几口饭:“没有没有没有。”
“季伶姑娘若是觉得不方便,也可以直接去问云坊主本人!”
经云雁一提,风季伶暗暗觉得有理。
当晚亥时,花满楼打烊后,风季伶收拾完后厨便熄了灯。
她在后院回廊上行走时,辗转来到账房门前。
账房内烛光明亮,橙黄色的光芒晕透出来,让外面经过的人感到一点点的暖意,不禁让风季伶的表情柔和了些。
原本心里的那些疑惑,也在此刻减少了。
成焕滢走得突然,后厨一时之间没了数名厨娘,云载溪找来云雁帮忙,也在情理之中,她实在不该胡思乱想。
想到这,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,打算回房休息,不再追问云载溪缘由。
正当她抬步要离开时,账房的房门忽然开了,从里面走出来一名女子。
那女子穿着一身黑衣,身型轻柔窈窕,只是在与她四目相接的一刹那,那双锐利的眸子仿佛如同利刀一般,闪着寒光。
女子并没与她打招呼,只是从她身边擦身而过,且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风季伶追随着那女子的离开,还没回神,却听到云载溪的声音,从屋内传来:“季伶,你来得正好,我有话要与你说。”
风季伶这才回过神。
她茫然的看向云载溪,手指下意识的攥得紧了些:“啊?我……我只是路过而已。”
云载溪盯着夜色中的她,屋内橙色的光柔柔的照在她的脸上,将她整个人增添了一圈温暖的光晕。
风季伶那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,更让云载溪嘴角慢慢上扬:“路过吗?正好,我刚好有事要找你,你且进屋来。”
风季伶有些迟疑。
此时回廊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投下斑驳的光影,院内安静极了,只得些许风声。
风季伶本想转身,却见到云载溪拄着铜杖往前走了几步,看样子是真有话要与她说。
她迎着云载溪的目光,将心一横,径直走了过去。
见她肯过来,云载溪才停下脚步,定在原地。
待她踏入房内后,云载溪温柔的对她笑了笑:“季伶,刚才……你真的只是碰巧经过吗?”
“是啊。我收拾完了,正打算回去休息。”
说着,风季伶随手将房门带上,也令屋内的烛火猛烈的跳动了几下。
她并不知道,刚才在这间房内,云载溪恰巧听完了云雀今日的汇报。
云雀告诉他,今日在西城门送成焕滢出城时,果然还有人在暗中在观察着一切。
而那个人,正是摄政王萧晏的手下。
云载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。
萧晏向来谨慎,既已知晓他的真正身份,又见到他与萧恒有了交集,自然会想方设法利用这一点而拉拢自己。
他甚至开始期待,当摄政王萧晏,会用何种方法借他来对付柳太后?
因为,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收起思绪后,云载溪忽然轻轻笑了出来,向风季伶招了招手:“过来坐。”
说罢,云载溪缓缓坐在了桌案前面。
风季伶眨了眨眼,不明他在笑什么,却仍旧规规矩矩的走了过去,坐在了一旁:“云坊主,您有什么话,请说吧!”
云载溪拿起一个杯子,替她斟上一茶清茶后,温和一笑:“季伶,你还记不记得,前些日子,我们一起回风家村看看的事?”
“记得。”风季伶点了点头,“我那时生病了,还是你在一旁照顾我来着。”
话音刚落,她的手就被云载溪握住了。
云载溪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:“你不知道,你对我而言,意味着什么?”
云载溪的举动太过突然,她几乎愣住了。
云载溪却没有理会她的神情,自顾自道:“萧恒今日送你发簪一事,让我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……”
看着云载溪那情深款款的眸子,风季伶莫名紧张起来。
她害怕听到接下来的话,急着想甩开云载溪的手。
云载溪却越握越紧,意犹未尽,言辞笃定道:“我不想只与你是青梅竹马,因为你曾是我在黑暗里唯一的光,也是我活下去的理由……我不允许,也不能接受任何人企图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“无论,他是用一根玉簪,还是别的借口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