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无礼
萧恒眼底带着醉后的迷离，却透着几分探究，视线仍落在风季伶的身上，想要将她看个清楚。
听到萧恒念出风季伶的名字时，云载溪竟有了片刻的慌乱，他深深的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。
萧恒……柳太后的亲生子。
他那同父异母的亲皇弟……
今日前来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？还是……？
直到萧恒忽然起身，径直朝风季伶走去，他才从这种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。
“公子？”
云载溪几步追上前去，将前往风季伶的路拦住，还露出一抹审视的笑意：“这么快就要走了吗？”
几名护卫在一瞬间围了上来，将他与萧恒困在中央，一时间，整个大堂的气氛微妙得有些紧张。
萧恒扫了一眼护卫，示意要他们退下，护卫这才乖乖退到一旁。
犹豫了片刻，萧恒忽然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唐突，他怎么突然如此想确认那个厨娘的身份？
不过是许久未尝到尚食局的“酥山九重雪”罢了。
何况，那个厨娘只是这个酒坊坊主的内子……
然而云载溪刚才挺身刻意的遮挡，让他有几分不悦，甚至引起了他的在意。
借着酒劲，萧恒脱口说出：“不。我只是想和云坊主的夫人喝一杯！”
云载溪脸上的笑容未变，但摊开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：“哦？公子竟然想认识云某的内子？”
萧恒看着他，一脸凛然：“云坊主，我并非登徒子，还请你别误会。我只是……”
萧恒今日从心腹口中得知，柳太后竟私自派了宫内暗卫去行刺花满楼的酒坊坊主，此事令他匪夷所思。
他亲自与柳太后对质后，因气不过柳太后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，与对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。
萧恒明明生为大江少帝，但朝堂与后宫却处处要受柳太后与摄政王制肘，便心有怒气。
与柳太后争吵之后，他喝了不少酒，突然其想微服出宫，又鬼使神差的走到花满楼。
他也想看看究竟这间酒楼有何魅力，值得他尊重的母后一再暗中出手？
收回思绪，萧恒低声道：“只是有些羡慕你和你夫人，所以想与你们交个朋友。”
萧恒的目光绕过云载溪的手臂外侧，沉沉地落到了风季伶的脸上，越是靠近，越让他认定，那厨娘一定与尚食局那个私自逃出宫的厨女有关。
“云坊主，您夫人的眼睛……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面对萧恒这副毫无顾忌的打量，以及刚才与生俱来的嚣张气焰，彻底惹恼了一旁的成焕滢。
刚才听到萧恒称呼云载溪“瘸子”时，成焕滢就已经想要起身。
若不是风季伶将她拽住，要她相信云载溪能处理，她早就上去骂萧恒了。
可萧恒就在不过十步远的位置，还一直肆无忌惮的投来探询与打量的目光。
虽是衣冠楚楚，却又如此无礼，成焕滢终于忍不住，站起身大声呵斥：“放肆！穿得人模狗样的，还敢自诩不是登徒子？你若再敢多看一眼，信不信本小姐不客气！”
此话一出，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至了冰点。
站在萧恒身后的四名护卫脸色骤变，右手同时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，眼神锐利地盯着成焕滢，似乎只待萧恒一声令下，便要拔刀相向。
酒坊的其他人也紧张了起来，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，戒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。
风季伶虽然佩服成焕滢的勇气，却并不想要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，她连忙拉住成焕滢的衣袖，小声劝道：“成大小姐息怒，您犯不着跟个醉汉计较这些。”
听到风季伶的声音，萧恒更加确信，云坊主的夫人与他在宫里认识的风季伶是同一人。
在宫里，他很爱吃风季伶做的点心，也曾与风季伶交谈过几次，然而，眼前这个女子看他的眼神，却像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。
这又让萧恒摸不着脑袋。
“醉……汉？”
萧恒满眼疑惑，绕过云载溪的遮挡，一步一步走向风季伶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，沉声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察觉到萧恒逼问的视线，风季伶细眉蹙起，心跳变得快了些。
她也疑惑，明明刚才出声呵斥的人是成焕滢，为何这个男子却直勾勾的盯着她问？
没等她回应，云载溪已经上前一步，挡在了两人中间。
云载溪目光平静地看向萧恒：“这位公子，我的这位朋友性情直率，若刚才言语间有所冒犯，还望海涵。夜色已深，不如先坐下醒醒酒？”
被云载溪一再阻拦，萧恒几乎就要爆发，然而不过片刻，他又忽然敛下了那些愠怒。
他眯着眼睛，打量了云载溪片刻，又偏头看向成焕滢与风季伶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：“云坊主的朋友……倒是个烈性子。”
他没有再纠缠风季伶眼熟的话题，只是忽然转身往回走。
“罢了，本公子的确有些醉了。”
萧恒踉跄的走到刚才坐的桌边坐下，不再看向这边，只是沉声吩咐：“云坊主，你这花满楼的酒的确不错，不知菜肴如何？可有点心之类的吃食？”
那几名护卫这才缓缓松开了刀柄，但仍保持着戒备的姿态，分立在萧恒身后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堂内的众人。
云载溪默默看着萧恒，眼里冷得像冰，似是要将萧恒的一举一动刻入脑中。
不过一瞬，他又恢复了之前的云淡风轻。
缓缓踱步走到了萧恒的身前，压低了声音问：“不知公子可曾听说过一道宫廷的点心？它叫……酥山九重雪。”
云载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萧恒脸上的表情。
显然，萧恒眉眼几不可察的愣了片刻，随后缓缓摇头，迎着云载溪的目光：“本公子并非宫中之人，又怎会听过宫廷里的点心？”
云载溪勾了勾唇，没有立即回应。
二人对视了片刻，似乎都在彼此的脸上寻找着什么。
云载溪的眼里多了一抹疏离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讥讽：“云某也是略有耳闻。据说这道点心是当今太后与陛下最最喜欢的一道点心。若是有朝一日，我的花满楼能将这道点心制成，一定请公子来尝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