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定局

“方才……”

云雀迎着云载溪的视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责：“方才是云雀没能拉住云雁，云雁才会”

“云雁固然冲动！”

云载溪将话打断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雀，眼里一片冷然：“但你也该罚！”

“是。”云雀骤然低下头，低低应了一声：“云雀知错！”

似有不甘，云雀又忍不住想要辩解：“但是大人”

“好了。”云载溪语气有些不耐，“你且起身。此事到此为止，休要再提。”

云载溪又一次的刻意打断，让风季伶心里猛地一沉。

她隐隐从云雀的话里，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，结合云雁对萧晏动手时，口中所喊的话推测，云雁对萧晏似乎有着深仇大恨。

可原著里，从未描写过这段啊。

难道是她看漏了？

她还记得，云载溪要云雀云雁二人入宫的目的，是为了保护她。

可眼下看来，似乎绝不只这一个理由。

而且，云载溪如今成为大江的皇帝，即使实权不在他手里，也是大江皇帝。

为何云雀和云雁依旧称云载溪为‘壬午大人’？

这称呼，是云载溪在乌契国做密探时的代号，是她们二人改不了口吗？

可云载溪似乎也没阻止她们这样叫他。

这一个又一个的疑问，困扰着风季伶的思绪，耳边忽然响起云载溪的吩咐声：“传朕口谕，召内侍府统管谢渊即刻到御书房见朕，不得延误。”

殿外的侍卫领命而去，脚步声渐远，风季伶回神，察觉云载溪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，她才敛下心神。

云载溪眼里的冷然消退了不少，看着她露出了往日的温柔，语气也柔和了几分：“季伶，随朕去御书房。”

与云载溪对视了一眼，风季伶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云载溪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，缓步动身。

在行至云雀身旁时，顿住了脚步：“你也跟上吧。”

云雀这才站直了身子，与她一并走在了云载溪的身后。

三人步行至御书房后，云载溪在案桌前坐定，便静静等着内侍府统管谢渊的出现。

御书房内无人言语，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
风季伶站在云载溪身侧，犹豫了许久，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，轻声开口：“陛下，方才云雁突然……”

她的话尚未说完，便被云载溪抬手打断。

云载溪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没了任何表情。

看她的眼神深邃得像是寒潭，语气漠然且威严：“此事，你不必多问。安心待在朕的身边便是。其余的事，朕自有安排，你无需担心。”

云载溪刻意划清了界限，风季伶只得打住不再追问，但她心中疑虑并未消散，反而愈发强烈，随之而来的不安也越来越深。

云载溪背着她在谋划什么？

这件事，与她有关？

还是说…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？

是不是因为她死而复生，再度改变了书里原本的剧情？

不行，她只想办法知道，云载溪究竟要做什么？

想到这，风季伶默默看了云雀一眼，暗暗决定从云雀那儿入手。

就在这时，御书房外传来了通报声，随后谢渊踏入殿内，并恭敬行礼：“臣谢渊，叩见陛下。”

风季伶默默盯着阶下。

谢渊神色恭敬却难掩心中忐忑，显然已经知晓今日学馆摄政王被行刺一事。

云载溪语气沉稳，语速却飞快：“免礼。”

几乎想要速战速决，不等谢渊开口，云载溪率先问道：“谢统管，今日摄政王在东殿遭遇行刺一事，你可知晓？”

谢渊闻言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连连叩首：“臣……臣不知啊！”

云载溪挑了挑眉：“你当真不知？”

谢渊双手撑在地面，头也不敢抬起，战战兢兢的求饶：“陛下圣明，臣确有听闻今日行刺摄政王一事，还得知行刺之人，乃是陛下新入的一名近侍。可那近侍……她是由陛下亲自命臣寻来之人，臣、臣实在无辜啊，陛下！”

“无辜？！”

云载溪轻笑一声，皱眉看着谢渊头顶的乌纱帽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：“谢统管，朕只是问你是否知晓此事，你却答朕无辜？”

他顿了顿，缓缓站起身来，一手负于身后，冷声道：“你可知方才这话，可大可小？”

谢渊愣住，一直不知如何回应。

云载溪厉声斥责：“莫非谢统管的意思……是指朕故意找来了刺客，行刺皇叔吗？”

谢渊顿时低下头，额前冷汗淋漓：“这、这这……是臣失言，臣并非这个意思，还请陛下恕罪！”

云载溪睨着谢渊，眼里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，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：“今日刺客能混入近侍名录，内侍府甄选、记档、核验环节必有疏漏。着令你协同内廷司，在三日内呈报近三月所有人员调入之详细流程、经手人名录及核验文书。凡有缺失、不符者，无论职位，一律严究。”

云载溪的言辞理性且犀利，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，再次震惊了风季伶。

云载溪的这番话，显然是对整个内侍府的人施压。

他还要谢统管查近三个月的所有人员调入记录，这分明是打算要将云雁云雀的那份入宫记录掌握在自己手里，目的是为了“销毁证据”，再找个官职低微的人顶罪……

风季伶默默看了一眼身前的着龙袍的男人。

有那么一瞬，她感到有些抽离，明明这个顶着云载溪的脸，却让她感到很陌生。

虽然陌生，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。这种熟悉感，是来自《绝世霸业》书里的那个大反派……

听到云载溪的旨意，谢渊如蒙大赦一般，连连点头称是。

云载溪的嘴角再次浮起一丝笑意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，好像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内。

她本能地开始怀疑，今日这次的行刺事件，或许并非她亲眼所见的那样突然，而是经过云载溪的精心策划，最终走向的结局。

“你退下吧！”

云载溪语速轻快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话音一落，谢渊头也不曾抬，就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御书房。

看着谢渊的身影消失不见，风季伶收回了目光，再度落在云载溪身上。

她曾不只一次的想过，是不是该将自己是穿书者的身份告诉云载溪知道。

除了她爱云载溪这个理由，还有最大的一个原因，是她觉得云载溪和书里的那个大反派有着本质的区别。

可如今，她所有的担忧与谅解，因为今天这件事彻底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、悲悯的感受。

原来，她并没有真的扭转云载溪这大反派的设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