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密探
云载溪心里很清楚，在他的记忆里，风季伶是个心性纯良天真无邪的女子。
若是风季伶无法接受这样的他，他并不会觉得意外。
但他与风季伶重遇后，又总觉得风季伶与旧时有所不同，或许风季伶能跨过心里的那道坎……
果真如此的话，那她便能真正的与他并肩作战了。
这也是云载溪最最期待的。
亲耳听云载溪说起南城门守卫溺亡的事，还有风家村当年那场水患，风季伶的身子不免僵了僵。
她虽然早已猜到，却仍没料到，云载溪真的敢承认。
她还记得，坐在马车内，亲耳听到那个守卫的贪婪狂妄与轻佻无礼，想起在风家村里，那些受到柳太后指使的人，曾一次次的对云载溪下狠手。
又想起云载溪从她穿进这书中之后，便一直相护……不仅是为了她，也为了维护酒坊的声誉，才被迫还手。
她心里的那点犹豫便烟消云散。
“我能。”
风季伶掷地有声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不是嗜杀，只是在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。如果换做是我，或许也会这么做。”
云载溪定定地看了她许久，房里的烛火跳动，光晕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终于，他眼底的所有伪装尽数褪去，只剩下真实的灼热与坚定。
“季伶，跟我来。”
他猛地攥着风季伶的手腕，转身拄着铜杖，就要朝房门外走去。
风季伶心头一动，不知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，但还是下意识的跟了上去：“去哪里？”
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云载溪头也没回，语气带多了几分郑重。
在穿过堆满酒坛的后院，云载溪牵着她的手在回廊上一前一后的走着，不知不觉走到了酒窖外面才停下。
风季伶愣了愣，想起之前曾下过酒窖，还被酒窖里的酒气弄得头晕晕的，便顿住了脚步。
“你……是要带我去看看酒酿好了吗？”
云载溪回过头，对她温柔一笑：“不是。”
风季伶闻言，不解的看着他。
只见云载溪抬手在门框上的一块凸起的木头上轻轻按了三下，又在旁边的砖缝里抠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。
“跟我进来。”
说着，云载溪牵着风季伶走进了酒窖，来到最深处的石墙面前。
云载溪将刚才取出的那把铜钥匙插进内侧一个隐蔽的锁孔里。
只听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看似坚固的墙壁竟缓缓向一侧移开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，里面隐隐传来齿轮转动的“咯吱”声。
风季伶两眼放光，惊讶得说不话来。
“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，除了我，没有任何人进来过。”
云载溪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见她一脸惊讶，不禁微微勾了勾唇角，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：“进去之后，你看到的一切，都不能告诉任何人，包括连伯。”
风季伶敛下惊讶，急急点头：“我明白我明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，身后的墙壁又缓缓合拢，将酒窖内微弱的光线彻底隔绝。
走了约莫十几级台阶，前方忽然亮起微光，随着脚步渐深，那光芒越来越亮，耳边的齿轮转动声也越来越清晰。
当风季伶完全走进密室内，几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一句话。
这巨大地下密室，足足有半个花满楼酒坊那般大。
梁上悬挂着数十盏油灯，将密室照得如同白昼，在密室的中央是座复杂的机关装置，由大大小小的齿轮相互运转、咬合、涌动不休。
而密室四周的墙上，插着红色、蓝色、黄色、黑色的番旗。
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不同的图案，有飞鸟、有走兽、有复杂的繁花。
旗帜下方，摆放着几张案几，上面散落着图纸、笔墨，还有一些小巧的机关零件。
很明显，这才是云载溪真正的核心所在。
书中说过，云载溪实际上是在替乌契国的太子卖命。
风季伶只是没想到，她竟然能得以一见这庞大的机关密室。
更令她心惊的是，密室的一角，还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都城地图，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针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，一看就是重要的据点或目标。
旁边的架子上，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竹筒，里面想必是密探传递的情报。
“这些是……？”
风季伶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震撼。
她是穿书者，知道云载溪并非表面那般简单，也知道这花满楼的地下有一座机关密室。
只是单凭文字，是无法替代亲眼目睹的感受的。
云载溪走到密室中央，抬手轻轻触碰着转动的齿轮，语气平静地开口：“季伶，我曾经是皇长子萧恪，现在表面上是花满楼的坊主。但我其实还有一个身份……”
他直直盯着风季伶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还是乌契国太子殿下的密探，代号壬午。”
他转过身去，扫过整间密室，打算将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。
“当年，带我出宫的嬷嬷，将我安置在风家村你的家中，只为留我一条性命，苟活于世。”
云载溪眸色黯然，怔怔地看了一会，又笑道：“但这些年，柳太后并没有放弃除掉我这个眼中钉、肉中刺。那日，若非焕洲太子经过风家村一带，将我救起，只怕我早就与世长辞。”
他语气变得冷硬无情：“乌契与大江两国关系时好时坏，因为太子殿下要我潜伏于都城内，收集当朝太后和摄政王之间的一切密事。这于我而言，也是极有用的消息。”
云载溪盯着风季伶，眼里变得温柔：“我才会甘愿借着这间花满楼酒坊，行如此之秘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：“之前，我说想要过平静的日子，并非骗你！只是，要我放弃那段血海深仇，我云载溪做不到！”
他坦诚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，却更多的是坚定：“今晚，我带你来看这些，是想要你看清最真实的我。”
“季伶，你现在看清了？”
云载溪一步步的走向她，眼神灼热而急切，带着试探：“这样的我，你真的愿意帮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