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问卜
实情却是,风季伶越来越不知该如何坦然的面对云载溪了,尤其在经过了昨夜那个深吻之后。
今日,她能与云载溪同行,全是因为她重承诺守信用,答应同往就一定会兑现。
可是这一路上,她始终没有听到云载溪的半句歉意,也看不出他有半分不适。
云载溪从容自若,仿佛昨夜与她无事发生一般。
这样的坦然,只会让她心里的戒备越来越深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书中的作者到底隐藏了多少关于云载溪的设定?
还是说,她在阅读此书时,跳过了关键的章节?所以才会看不明白这个男人?
对于风季伶的刻意疏离,云载溪自然有所察觉,却并未点破。
只是在看向风季伶时,他的眼底多了一层浅浅的笑意,见风季伶退避,他上前逼近了一步,伸手攥住了风季伶的手腕:“昨晚是我冒犯了,我认。可是季伶……你以为那只是欲望吗?”
云载溪手上的力道虽不足以彻底控制风季伶的去留,但听到他突然提起此事,风季伶也很想听听,究竟这个大反派还有什么话可说?
风季伶迎着云载溪的凝视,她扯起嘴角,还不动声色的推了推云载溪的手:“原来云坊主也知道那是冒犯?”
见她停下脚步,不再打算离开,云载溪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她还肯与自己对话,一切就还有婉转的余地。
云载溪转头看了看天色,此时晨雾已散,初冬里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金色,给身后的太府寺勾勒出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云载溪又往前了一步,确认风季伶在她可控范围之内,才松了手:“季伶,不管你信与不信,我都要告诉你,自从萧恒出现之后,我时常觉得你会离我而去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云载溪轻轻蹙起眉,看着风季伶的脸,眸底忽然多了许多情绪,最后却只是化做一抹温柔的微笑:“我想不到别的方法挽留你。所以用了最笨拙,最直接的方式!”
听着云载溪如此平静又温柔的诉说着心中念头,风季伶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擒住了一般,堵得发慌。
她打量着云载溪,生怕错过了他丝毫的微表情,便会让这番话有了别的意思。
“你敢发誓吗?”
风季伶想要尽量表现得随意一点,还改了语气,刻意又强调了一下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你昨夜的举动真没有别的含义吗?老实说,我并不想与你有其他的关系!”
话音一落,周遭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。
云载溪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僵硬,就连脸上的血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唯有他那双眼睛,亮得骇人。
长久的沉默,风季伶感到了一丝尴尬与不安,但正当她要开口时,云载溪却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:“其他关系?”
云载溪声音低沉沙哑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一般:“不是你说的,会与我并肩吗?你还说……‘从今往后,无论风雨刀剑,我都愿意和你并肩而立,共同面对’。怎么?你又想要反悔了?”
云载溪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刻薄,像只受伤了的野兽:“那天的誓言,是你的一时兴起,是吗?因为我替你挡下了明枪暗箭……因为我替你提供了安身立命之所?”
她被云载溪这副模样吓到,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,又试图将注意力移开。
环顾四周,太府寺门前的大道上,往来的人越来越多,大家都忙着自身的事,无人在意她和云载溪站在这里交谈。
她只好扬声辩解:“云载溪,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“那好。”
云载溪的语气有所缓和:“今日时候尚早。这里离灵岳寺很近,你随我一道去寺里求支签,我想问问今日的吉凶?”
风季伶本想拒绝,但下一刻她的手腕已被云载溪扣住:“走。”
云载溪的手掌温热而有力,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:“就当是放松一下。”
手腕处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,在顷刻间传遍全身,风季伶心里一阵慌乱,脸颊微微发烫。
灵岳寺并不算大寺庙,却因在大江都城内而香火十分鼎盛。
卯时三刻的晨钟刚刚敲响,寺内已是香烟缭绕,有不少香客络绎不绝赶往庙内,虔诚祈福。
云载溪拽着风季伶大步走进寺庙,目标明确,直奔大殿旁的签房。
来到那老僧面前,云载溪才松开风季伶的手腕,默默向那老僧行了一礼,语气十分温和:“大师,劳烦求签。”
那老僧点了点头,将一支签筒递到了云载溪的手中:“施主请。”
云载溪接过签筒,走到佛前,闭眼默念着心中所想,轻轻摇晃片刻。
风季伶并不相信这些,便默默的退到签房门外等待。
在不经意间,她默默巡视了周围一圈,被寺庙里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槐吸引了注意力,那古槐树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,每一条丝线上面都系着一个纸牌。
此时的树下,仍有不少男男女女正虔诚地将自己的纸牌用红丝线系在树枝上面,他们的脸上或平静、或憧憬,整个画面温馨浪漫。
风季伶看得有些入神,脑海中还闪过了一个念头,要是她能回去,一定要用类似这样的场景做一场精彩的魔术show,名字都想好了,就叫“千里姻缘一线牵”。
她嘴角微扬,正想象着舞台的效果时,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:“季伶,在看什么?看得这么入神?”
云载溪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如今她被困在这本书里,身不由己不说,别说表演魔术了,就连能否平安活下去都是未知数……
风季伶回过头,下意识扬起了微笑,抬手指了指寺庙内的那棵古槐:“我在看那棵树而已!”
她却不知,刚才不经意的回眸微笑,足以让云载溪惊心动魄,失神良久。
云载溪抬眸,微微眯起眼,看着她手指的方向,眼底划过一丝冷凛的光:“树?!”
“是啊。”
她朝云载溪走近,将话题拉回到求签上面:“你求签的结果如何?是吉是凶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