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差别
几名手持剑戟的侍卫匆匆走进冰窖,来到成焕滢身后,想将她扶起并押走。
刚才还俏丽华贵、仪态万千的成焕滢,此时却像失魂丢魄一般,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:“陛下,您若要将臣妾禁足,那之后,何人陪您作戏给摄政王看呐?”
成焕滢的话近乎悲凄,却又像把利刀,刺得人鼓膜发颤。
风季伶不禁倒吸了口冷气。
她看向站在身前的云载溪,满眼诧异。
原来……云载溪留成焕滢在皇宫,是为了要作戏给萧晏看?
几名侍卫听闻此言,脸色骤变。
显然也被成焕滢的话所惊到,却又碍于云载溪的目光,很快就低下头,恢复如常。
一时间,整个冰窖内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垂低了头,静静等待着云载溪的话。
风季伶站在云载溪的身后,看不见他此刻脸上是何表情,但他似乎并未动怒,甚至连眉梢都未动一下。
他站在原地,好似正望着跪在地上,哀怨看他的成焕滢,唯有那握铜杖的手指,在袖口的遮掩下,暗暗收紧了不少。
见云载溪不语,成焕滢越发地激动:“陛下!这三个多月,是谁陪你度过这宫里的血雨腥风?又是谁让陛下能与摄政王萧晏制衡?”
她声泪交加,见云载溪仍无动于衷,又大声地质问:“你现在,竟然要为了一个鬼魅禁臣妾的足?!”
说着,成焕滢抬手直指风季伶,那双含泪的双眼里,带着浓浓的恨意。
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与指控,风季伶茫然又震惊地摇了摇头,却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首先,她并不是鬼魅,可若她直截了当说自己死而复生,成焕滢会相信吗?
再者,眼前这幕与书中情节出现严重偏差,她大脑已是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,云载溪终于开了口:“皇后,朕看你病得不轻,竟开始胡言乱语了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像块寒冰砸在地板上面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侍从,眼神如刀:“皇后如此病重,口出悖逆之言,你们……全都是死人吗?”
话音一落,成焕滢的侍从与从侍卫统统跪了一地:“奴婢罪该万死,恳请陛下恕罪!”
云载溪冷哼:“说!今日你们当中,是何人当值,又是何人引皇后来此处的?竟让皇后凤体受损至此?”
整个冰窖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。
正当侍婢与侍卫们各怀心思地犹豫时,云载溪收回了视线,也不再看向众人。
他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成焕滢与其他人:“无人敢应?很好!”
云载溪面冷如霜,眼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风季伶看了他一眼,不知为何,心里渐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在书里,云载溪是大反派,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。
但她曾与云载溪相处过一段日子,总觉得,云载溪与书里的大反派是有着天壤之别的。
而且,她既然还能“死而复生”,说不定云载溪也并非会像书中描写的那样坏……
正想着,云载溪的声音幽幽传来:“皇后成氏,神智昏乱,朕念其兄于朕有微时之情谊,忧其身心安康。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息,侧起头,眼尾扫过成焕滢的脸,冷声道:“即日起,皇后移居长乐宫。非朕亲旨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着太医每日请脉,以宁神汤药,好好伺候着。”
如同宣告一件平常的事,云载溪手握着铜杖,眼底情绪不明。
成焕滢随行侍婢们正要应下,却在对上云载溪的侧脸时,又纷纷垂低了脑袋。
云载溪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至于皇后今日身边的随从……你们护主不力,任由着皇后疯语疯言,不知即刻制止上报,其心当诛。”
此话一出,众侍婢们开始瑟瑟发抖起来。
云载溪并无丝毫的动容,自顾自地吩咐道:“就在此地,全部杖毙吧!”
侍婢们闻言,面色铁青,纷纷磕头求饶:“陛下,奴婢真是冤枉的啊!陛下……还请陛下开恩!”
云载溪根本不予理会,只是一挥衣袖。
侍卫们立刻上前,将成焕滢随行的侍婢拖拽了出去。
变故太过突然,直到听见冰窖外传来凄厉的惨叫声,风季伶才彻底地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,真和之前不同了。
她盯着云载溪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,只浑身僵硬,手脚冰凉。
正要开口劝诫,却被成焕滢的怒骂打断。
“云载溪!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!伪君子!”
成焕滢扯着嗓子大声喊叫:“你利用本宫,利用我王兄,还利用了整个乌契国!!”
云载溪哼笑一声,缓缓转过身去,铜杖拄地时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整个冰窖内,气氛凝肃如铁。
云载溪盯着成焕滢的脸,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:“成大小姐,朕若不是念在旧时情谊,早就让你随萧恒一道去北边送死了。”
云载溪踱着步子,一步一步朝成焕滢走近,敛起了笑容,慢慢俯低身子:“你非但不感恩,还敢辱骂朕?!”
云载溪的逼近,让成焕滢怔愣不语,脸色竟泛起了一抹微红。
然而,云载溪却冰冷的撕碎了成焕滢所有的幻想:“想要朕杀你?!”
云载溪轻笑了一声,眼里多了几分不作假的悲悯:“你的脑子还是这么简单。朕已经说过很多次了……朕的本名是萧恪。云载溪不过是个临时的名字。留着你…是因为你还有用处!”
说罢,云载溪直起身,朝侍卫们使了个眼色。
侍卫无声点头,随后便将成焕滢架在了中间,强行拖出去。
成焕滢极力想要挣脱侍卫们的束缚,云载溪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,只是冷冷补充:“且慢!若皇后不听旨意,敢擅自偷走,可将其打晕后送回长乐宫。此事,无需再过问朕!”
风季伶像个局外人一般,默默地看着这场戏,看着他毫不犹豫的下令处死了成焕滢的随从侍婢,还不顾往日情分,执意要将成焕滢禁足。
就因为成焕滢在未经许可下,突然闯入了这间冰窖里?
在她“死”前,云载溪并不是这样的……为什么,当她“回来”之后,云载溪的行事作风与书里的大反派一模一样了?
这让她感到陌生,也让她感到了后怕。
风季伶缓缓往一旁挪动着脚步,想要离开这里。
才刚迈开脚步,身后立即传来了云载溪温柔的话语:“季伶,你要去哪儿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