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芥蒂
云载溪的话，刺激着风季伶的神经。
躲在屏风后面时，看着萧晏与云载溪的相处和交谈，更加深了她对萧晏的恨意，她满脑子都只充斥着一个念头，那就是……如何对付萧晏。
在《绝世霸业》这本书里，萧晏被作者塑造成一个熊韬豹略的英雄式男主，不仅维护弱小，还专情不二，在大局面前，甚至甘愿为了江山舍弃心爱的女人。
如此的豪情壮志，催人泪下，更加深了读者对大反派云载溪的痛恨。
可是此刻，在风季伶的眼里，她与萧晏有过深刻、密切的交集，她深知萧晏的为人，不过只是更懂得隐藏歹念罢了。
而云载溪，他自始至终都在被迫接受命运的安排。
无爱的亲情将他的温柔碾碎，无情的权势，熄灭了他原本就已微弱的良善。
若依书里剧情的走向，云载溪很快就会与萧晏起干戈，她绝不能让云载溪死在萧晏手中。
风季伶揪心的想着这些，直至来到云载溪的寝殿门外，仍浑然不觉。
这时，云载溪的声音在近处响起：“季伶，柳太后倒台后，朕便将这后宫所有宫婢都重新换过了。”
风季伶愣住。
云载溪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身看着她，神色平静从容：“所以，你不必太过担心。她们…并不识你！”
风季伶这才回过神。
她顺着云载溪的目光望去，眼前这座宫殿金碧辉煌、大气磅礴且色彩斑斓，却又隐隐透着冰冷的孤寂，正如此时的寒冬一般。
还能再和云载溪相见，她已经很开心了。
她甚至猜测，能发生这样的事，或许离不开云载溪一直留着厨娘的这具肉身。
想到这时，她莫名地想哭。
她甚至很想知道，云载溪为何会如此地坚持。
若她永不醒来，云载溪会不会打算将她放在冰窖里一世？
只是这句话，在她的喉咙里打转了许久，却终究没能问出口来。
风季伶点了点头，问了句不相关的话：“云载溪，你这样做，没引起萧晏和其他人的怀疑吗？”
换掉整个后宫的宫婢，这至少也得换掉数千人吧？
云载溪盯着她的眼睛，神色有些复杂，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：“萧晏巴不得将柳氏一族的人连根拔起，岂会怀疑？”
见她恍然大悟，云载溪敛起笑意，沉声提醒道：“等会儿，你可不许再叫朕云载溪或是萧恪。记得称朕‘陛下’。”
风季伶呼吸一滞，这才记起云载溪不只一次提醒她关于称呼的事，她立即点了点头。
云载溪见状，才非笑非笑地转过身，拄着铜杖，继续往前行：“若是再叫错，朕亦会罚你。跟上！”
风季伶并没抵触他的突然转变，只因这殿门就在眼前。
她小心谨慎地跟着云载溪走入殿内，目不斜视地经过两旁正在向云载溪行礼的宫婢。
宫婢们齐齐相迎，低眉顺目的问安，无一不显示出云载溪此刻的身份，已不再是花满楼的酒坊坊主，而是这大江国的国君。
只要云载溪没作声，宫婢们甚至都不敢乱动。
她随着云载溪走到了殿中央后，才又跟着云载溪缓缓转回身来，站在云载溪身后。
“免礼！”云载溪淡淡开口，“都抬起头来。”
殿里的宫婢，个个都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，听到云载溪出声后，齐齐应下：“是，陛下。”
云载溪嗯了声，摊开手指向她，目光却仍旧落在宫婢们的头顶，声音震得殿内隆隆作响：“这位是朕的近侍季伶姑娘。从今以后在这殿内，尔等都要听从她的吩咐和调遣，明白吗？”
宫婢们闻言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风季伶，这行动统一像是特意训练过一般。
与众宫婢的视线交汇，风季伶本能地露出一个微笑，还冲她们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大家好！”
云载溪侧过脸，飞快地扫了她一眼，眉心微蹙，只是刹那间，他就恢复了刚才的肃穆。
宫婢们重重地点了点头，无人敢多言半句。
云载溪无声叹了口气，摆手道：“都退下，没朕的吩咐，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！”
“是。”
待宫婢退下，殿内只剩下云载溪与她二人独处，云载溪才侧过身，对她伸手：“季伶，随我进内殿。”
这明明是很平常的举动，却因在皇宫大殿内发生，让风季伶竟有些许的不自然。
见她迟迟没有伸手相迎，云载溪又主动握住她的手腕，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：“来吧！”
不等她反应，云载溪已拽着她往内殿深处走去。
宫灯摇曳，将内殿晨风照得暖意融融，殿内炉火烧得正旺，透着松木油脂与龙涎香混合的气味。
风季伶与云载溪相对而坐，云载溪亲手倒了一杯热茶，递到她手中，毫无帝王的威严。
这样的独处，这样的举动，令风季伶有些恍惚。她甚至以为正身处花满楼里，云载溪还是那个酒坊坊主，而她只是个酒坊后厨的厨娘。
捧着那杯热茶，风季伶指尖的寒意渐渐退去，她本想说些开心的话题，却在抬眼的一刻，看清了云载溪身上的龙袍，还有殿内的陈设。
她竟连半个字都挤不出口。
云载溪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，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，眼神沉了沉：“季伶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但你要相信我……”
云载溪没有自称‘朕’，这让风季伶的心稍稍安稳了些。她知道，不该再留恋花满楼的那些过往，但她就是控制不住。
一想到，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，她便难以安枕。
风季伶浅尝了一口热茶，缓缓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杯中的倒影：“我在萧晏王府里待过一段时日，萧晏对他的王妃特别专情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，看向云载溪：“或许，我们可以从他的王妃下手。”
云载溪看着她没有作声，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风季伶记得很清楚，在书里柳幼青死去之后，萧晏有多自责，多痛苦。
她虽然不想伤害无关的人，却想让萧晏感受一下，被人刺穿腹部，究竟有多痛。
“只要能让萧晏的王妃站在我们这边，或许就能牵制住萧晏！”风季伶一脸认真。
“柳太后倒台后，柳氏一族也立刻遭到了萧晏的清算。只不过……”
云载溪迎着她的眼睛，若有所思道：“柳氏一族枝繁叶茂，现在都仍有残余势力。我想，萧晏应该十分忌惮他们。”
云载溪又替自己倒上一杯热茶，心思有些飘忽：“他的王妃，原本就是柳氏家的人，经过了这场变动后，他二人的关系或许早已大不如前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