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难缠
没等云雁开口，后厨内有厨娘走上前来，接过了萧恒的话茬，攀谈起来：“坊主夫人？咱们云坊主成婚了吗？怎么没听人提起过？”
云雁立即回头，瞪了那厨娘一眼，制止的意味十分明显。
那厨娘神情尴尬，笑着改了口：“这位公子，我们都是新来的，又整日猫在这灶台跟前，哪知这些？”
“是啊。”云雁接过那厨娘的话，回头看向萧恒，语气冰冷：“公子，这里不是您来的地方。”
萧恒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，却暗自有了新的猜测与思量。
沉吟片刻后，他谦恭一笑：“这位姑娘莫要动怒，方才我只是随口一问。何况……我与你家坊主相识，并无恶意。不过眼下，我的确有些内急，多有叨扰。”
说罢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云雁一早认出萧恒身份，自然不放心让萧恒独自离开，她主动追了上去。
“公子！”云雁的声音却仍是冷冷的，“方才多有得罪，还请公子见谅。”
萧恒回身，诧异地挑了挑眉：“姑娘何出此言？”
云雁不动声色的‘找’到了一个理由，脱口而出：“后院曲折，我为公子带路！”
萧恒是云载溪提过的重点对象，云雁又岂能任由他肆意走动？
萧恒并不知晓，点头同意时，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后厨，再度落在那位瘦小的杂役身上。
他的出现，让所有厨娘都来看热闹，唯独那个杂役，一直背对着他……
那道背影，甚至还有些眼熟？
“姑娘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”
萧恒开口拒绝了云雁，却忽然话锋一转：“只是，这男女受授不清，姑娘若有诚意，不如让那位小兄弟替我引路？”
说着，萧恒还朝后厨内指了指。
云雁眼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回头之后，她顺着萧恒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发现萧恒所指之人正是风季伶，不免迟疑了片刻。
此时，后厨内的其他厨娘也纷纷看向了风季伶。
甚至有人走到风季伶的身旁，拿手轻轻碰了碰她：“刚才那位客人，要你引路。”
风季伶不禁愣住，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传话的厨娘：“我？”
直到见那厨娘点头，她才回身朝门外望去。
与萧恒四目相对，他眼里除了陌生并无别的神情。
想起之前，她与萧晏、姜耀二人亦有过近距离的接触，这两个人在朝野都是举足轻重的人，也没能认出她来，看来，萧恒也该如此。
风季伶安下心后，一脸淡定的走出了后厨，又刻意压着声音：“云雁姑娘，这件事就由小的去做吧！”
云雁与她对视了片刻，似乎有些迟疑。
风季伶的心中却十分清楚，若因此等小事拒绝萧恒，只会使他更加起疑，不如顺水推舟。
云雁似乎也与她想到了一起，只是向她递上一个注意安全的眼神，淡淡开口：“好。你速去速回！”
“知道。”
应声之后，风季伶走到萧恒的身侧，俯首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，便在前方带路。
一路上，她都没有说话，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引路，殊不知，她身后之人的沉沉目光，似要将她凿穿。
傍晚的后院，光线缓缓变暗，四处静谧无声，只得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上回荡，还夹杂着些许远处前堂传来的零星喧闹，气氛格外微妙。
直到走过回廊转角处，那里已经不能看见后厨的大门，而茅厕就在前方不远处，风季伶停下脚步。
“公子，前面便是了。”
“小兄弟，你很面生。”萧恒漫不经心，随口问了她一句，“是新来的杂役吗？”
风季伶回过身，沉着应对：“是啊！”
萧恒却淡淡一笑：“我看你对这后院倒是很熟悉，一点儿也不像新来的……”
风季伶心头一紧，顿时意识到萧恒方才应该在试探自己，她连忙垂低头：“回公子，小的跟随后厨的姑娘们走过几次，所以便记得了。”
萧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似始终未看出什么端倪，又因未能得见风季伶而有几分失落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风季伶点了点头，侧身让开道，准备原路折返。
却在迈步的一刻，听到萧恒问起：“小兄弟，你在后厨，可听那些姑娘们谈论过你们的坊主与坊主夫人？”
风季伶脚步停住，沉默一瞬才开口：“不曾。”
她的心却暗暗筑起高墙，萧恒来这里的目的，果然是为了云载溪？
莫非……他也知晓了云载溪的真正身份？！
想到这，风季伶的脸色骤变，攥紧了衣袖。
正想开口告辞，又听萧恒追问了一句：“这么说，你们坊主和坊主夫人的感情并未公开？呵，有意思。”
她呼吸一滞，很快压下心头的疑虑：“小的初来乍到，也不敢多嘴问这些啊。”
风季伶答得平淡，却已感到萧恒今日前来，意不在此。
她想要试探一二，不料萧恒此时竟主动上前一步，站到了她的跟前，还垂眼俯视着她，那眼神如同睥睨蝼蚁一般。
在她喉咙里打转的那席话，又被压了回去：“小的告退！”
说着，她转身要走，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。
风季伶心中一颤，回身抬头，迎着萧恒的目光：“公子？！”
她虽强作镇定，手心却已开始冒冷汗，没想到萧恒如此难缠。
她更怕被萧恒认出身份，指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些：“不知公子还有何吩咐？”
“小兄弟，我的确还有话要问你！”
长廊上的灯笼随风摇曳，光影忽远忽近的摆动，萧恒离她很近，面露不甘：“方才，我在大堂向连掌柜问起过你们坊主与坊主夫人的事，连掌柜支支吾吾的样子，与后厨那些厨娘如出一辙。”
风季伶心头猛烈一震，随之掩下不安，扮做不解：“是吗？”
萧恒没有看她，只是自顾自的问道：“既然，他们是对真正的夫妻，为何这花满楼里的人在听到我问起时，都是一副不太自然的表情？”
萧恒将“夫妻”二字咬得极重，像在试探，又像心有不甘。
风季伶缓缓抬眼看他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……
这萧恒如此在意的，竟然是她和云载溪是不是夫妻吗？！
还是，他想借此打探云载溪的底细？
萧恒却并没给她更多思考的机会，反而加重了力道：“他们…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，对吗？”
风季伶的胳膊被萧恒捏得微微发痛，只想立即收回手臂：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萧恒却穷追不舍：“我听连掌柜说，她在后院休息。小兄弟，你能带我去见她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长廊上有脚步声传来，还混着铜器拄地发出的的“咚咚”声，越来越近。
没等她与萧恒看清，已听到那来人冷声开口：“内子今日身体不适，在后堂静养，不便见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