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主权
簪子是羊脂白玉所制,簪头处还雕刻着一朵盛放的玉兰花,做工很是精巧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风季伶几乎愣在了原地,她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萧恒,除了微微蹙起的眉,才显得她是鲜活的。
“你千万别误会!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似是对风季伶的警惕有所觉察,萧恒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,就连面色也多了几分认真与诚恳:“昨夜我醉酒失态,多有冒犯。”
萧恒慎之又慎的将玉簪往她面前送了送:“这支玉簪,权当是赔礼,还望姑娘莫要见怪!”
看着萧恒手中那支精致的玉簪,风季伶犹豫一瞬,下意识的抬手。
正当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簪的瞬间,一直面带温和笑意的云载溪,脸色骤然冷了下来。
云载溪眸子里的寒意锐利得似把冰刀,就连嘴角的浅笑也骤然消失不见。
不等她反应,云载溪已然上前一步,伸出手,替她接过了萧恒递来的玉簪。
风季伶很意外。
云载溪动作自然流畅,挺身而出,她缓缓放下抬起的手,将视线移到了萧恒的脸上。
显然萧恒也愣了一下,挑眉看着云载溪,似乎打算开口。
云载溪却已抢在了前头:“多谢陛下厚爱。”
云载溪的语气平淡,多了几分不容置疑:“内子性情内敛,不善言辞,这份赔礼,草民便先替她收下了。”
“内子?”风季伶惊诧。
云载溪却并不急着向她解释什么,只是依旧与萧恒平视,丝毫没打算退让,嘴角却多了一抹弧度。
萧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握着玉簪的手指微微收紧,眼底闪过一丝怒意。
为何这位酷似风季伶的女子对于云载溪称呼她‘内子’时,两眼会涌出疑惑?
莫非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,并不是云载溪所说的这般?
但云载溪此举,分明是在宣示主权……
萧恒挑了挑眉,眼底的意外随即化为讥讽:“云坊主倒是护得紧。这只是一件寻常的赔礼,云坊主这般的代劳,未免太过霸道。”
“霸道与否,因人而异。”
云载溪把玩着那支玉簪,目光却直视着萧恒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宣示,“她是我的妻子,自当由我护着。”
“陛下本乃万金之躯,昨夜在小店醉酒失态,今日又对草民内子过分关注,传出去怕是有损陛下声誉。”
云载溪不仅刻意加重了“草民内子”二字,更点破萧恒身份,只为指出君民之别。
果然此话一出,萧恒有些意外,脸色沉了沉,却没立即发作。
风季伶飞快的扫过眼前二人,心里微微发颤。
书中这两兄弟竟然会早早相逢,的确让她感到意外,依照书中本来的剧情,云载溪应该会在鉴酒会上,才有机会与少帝萧恒相遇的。
没等她多想,萧恒已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念头:“原来云坊主已经知道朕的身份了?”
萧恒看云载溪的眼中,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:“不瞒云坊主,昨夜朕之所以会来花满楼,全是因为母后如此上心一间民间小酒肆。以朕对她的了解……莫不是云坊主曾与母后有过什么过节?”
说到此时,萧恒微微蹙起了眉,似乎有些懊悔所问太过直接。
云载溪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,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忽然拉起风季伶的手,向萧恒躬身行了一礼:“草民不过市井之徒,岂会与太后有牵扯?”
他暗暗兴奋,萧恒竟然会主动提及柳太后派暗卫行刺一事,且听萧恒的语气,还带着几分疏离。
显然,这母子二人的关系并非表面那般和睦,甚至可能早已存在裂痕。
这一点,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,也让他心中的计划更加清晰。
云载溪又缓缓开口:“不过……陛下或许听说过多年前,风家村的水患一事?”
风季伶闻言,不免心中一紧,偏头看了云载溪一眼。
此时突然提起风家村的事……云载溪究竟想做什么?
萧恒抬手虚扶:“云坊主不必多礼。你方才提起风家村水患……是何意思?”
“陛下真想知道?”
云载溪直起身,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怅然,眼神却始终保持着平静,“陛下若有空闲,不妨翻阅卷宗看看五年之前,关于风家村水患一事,各部汇报的详情,便知真正的内情,关乎太后与摄政王之间的争斗。”
云载溪刻意引萧恒去查当年风家村遭洪水湮灭一事,还陈情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。
只为等他的这位好皇弟,亲自去查探一番。
也好叫萧恒看看,他的母后是如何对他的亲兄弟赶尽杀绝,以致于要破害无辜之人。
风季伶站在一旁,听得心中一惊。
她知道云载溪的母妃是被柳太后所害,他与柳太后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,但她却不明白云载溪为何要让萧恒去查当年洪水一事。
这与书中的情况相佐,书里曾提过风家村的洪水,既是天灾也算人祸。
她瞬间明白,云载溪是故意的。
云载溪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,只想借着这个谎言,加深萧恒对柳太后的不满,离间他们母子。
果然与书中那个腹黑又心机的大反派毫无二致。
云载溪看似温和,实则步步为营,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都有着明确的目的。
他是个布局者,不动声色地操纵着整个局面。
而萧恒,似乎已经落入了他的棋局之中。
风季伶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萧恒。
萧恒眼底闪过一丝怒意,似是陷入了某个回忆里面。
片刻之后,他才出声:“哦?”
萧恒眯了眯眼,眼里多了几分探究:“莫非此事还与朕的母后和摄政王有关?”
“草民不敢妄言。”
云载溪仍躬着身,满是恭敬,“只是当年的那场暴雨,虽然下得猛烈,却不至于令整个河坝决堤。还请陛下查明一切,方有定论。”
说完,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鱼儿,上钩了。
风季伶看着云载溪的侧脸,晨雾中,他的轮廓分明,眼神深邃,让人不寒而栗。
她早就应该知道,这个书中的大反派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在他温柔体贴的背后,藏着如此深沉的算计与野心,作者在书里早就一一写明。
只是这些日子里,她切身与云载溪相处过,甚至还对他多了有几分好感与爱意。
却因为眼下这一幕,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