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贵客
云载溪握着连掌柜的右肩，忽然用了些力道，眼神变得偏执得疯狂：“听着，风季伶不是外人。从今日起，她是花满楼的负责人之一。”
“什、什么？！”
连掌柜眼中又惊又惧，只觉云载溪像完全变了一个人。
他还记得，在离开乌契的那晚，成焕洲太子曾特意将他与内子佟氏叫到跟前。
还千叮万嘱他二人，好好呆在云载溪身边，做云载溪的支援，并监视云载溪的举动，一旦发现云载溪对乌契存有异心，定要及时相告。
那日，云雁出现在酒坊后厨时，连掌柜已有些警惕。
今日，云载溪竟会亲自带风季伶去云雀的居所，还要云雀替她易容……虽然，这不足以断定云载溪对乌契国是否有异心。
但若仍由云载溪妄为，不可控的因素会越来越多……
“怎么？”
云载溪收回手后，直站了身子，慢条斯理地拿起账薄，语气平静：“连伯，难道你还需要我提醒吗？你对乌契的忠心，我明白。但你的眼界，太窄！”
连掌柜本想再说些什么，此时有人踏进大堂。
来者气势不俗，没等跑堂上前相迎，已率先扬声：“店主！两位，坐雅阁。”
一阵风随之卷入堂内，带着几分清洌的龙涎香，惹得云载溪与连掌柜纷纷扭头，朝大门处望去。
那两名中年男子，似主仆二人，一前一后踏入酒肆大堂。
与云载溪六眼相对时，双方都认出了彼此。
云载溪心头微惊，来者竟是摄政王萧晏，与他的心腹姜耀，突然亲临花满楼，的确让他有些猝不及防。
两人虽然乔装打扮了一番，扮做了商贾模样，一看便知，是为了掩人耳目，可到底是天潢贵胄与名门武将。
常服只是掩去了他二人在朝堂上的威严，却丝毫遮不住那内里的风骨。
云载溪很快压下了心头的疑惑，露出了往日和善的微笑，侧头向连掌柜交代了一句：“方才之事，之后再议，你先去后厨，让她们准备酒菜。”
说完之后，云载溪便主动上前相迎，脸上露出待客的笑意：“二位客人，请随云某上楼。”
……
风季伶回到后厨时，所有的厨娘，包括云雁在内，谁都没认出她的身份。
大家全当她是新来的杂役，看也不看她一眼，让她有些失落。
直到她开口出声，云雁才因为她的声音，率先将她认出来：“你真是季伶姑娘？”
听到这话后，其他的厨娘才纷纷围拢了过来，拉着她左右打量：“云坊主为何要你弄成这个样子？是不是因为太府寺不让女子踏入？”
风季伶微笑着摇头：“不是。都不是。总之你们别问了。知道得越少越好！”
这时，连掌柜突然现身后厨，还递上满满数十道菜单：“大堂来了位贵客，大家今日辛苦一下，将这菜单上的菜做到尽善尽美。记住，全都要选用最新鲜的食材，切不可怠慢！”
后厨众人齐齐应声：“知道了，连掌柜。”
待连掌柜离开后，大家才又议论纷纷：“天啊，我来花满楼才几天，竟然会要求做这道菜？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
另一名年长的厨娘，看了连掌柜递来的菜单后，也苦恼的接过了话茬：“我做厨娘好多年，其他酒肆、食肆还从未接待过吃炙豚的客人。这贵客，只怕不是皇亲国戚，就是王孙公子吧？”
那菜单经过每位厨娘的眼后，大家便开始分工协作，风季伶是最后阅览那菜单的人，只因她一直负责制作点心。
看到菜单上霍然写了‘酥山九重雪’的字样，她顿时明白，来人应是与大江皇族有关，甚至还知道她身份……
云载溪如此担心她的身份暴露，却又如此明目张胆写上这道点心，那来人定是摄政王萧晏了。
制作这道点心，得到地窖取冰，再将冰制成冰沫，再将蒸好的羊奶与蜂蜜混合。
想到这时，风季伶便独自一人前往地窖，一刻也不敢耽搁。
后厨忙得热火朝天，又是宰猪杀鱼，又是蒸羊奶爆炒青菜，总算顺利完成了这位‘贵客’的要求。
酥山九重雪这道点心极易融化，担心怠慢了摄政王萧晏，风季伶准备亲自端去。
来到大堂时，她顾不得堂内宾客渐多，小心翼翼的折过身，正欲登上台阶。
忽然听到云载溪的声音，在不远处响起：“季伶！”
风季伶顿住步子，回头看他，满眼诧异。
话音落下时，云载溪已拄着铜杖快步朝她走近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：“怎么你要亲自来送这点心上去？叫他们送不是得了？”
风季伶抿唇摇头：“云坊主，你有所不知。这道点心极易融化，我担心会怠慢了王爷。”
听她提起王爷，云载溪长眉挑了挑，眼里的意外很快化作几许赞赏：“你果然聪明，竟知来人是萧晏？走，我随你一道上去。”
她虽然有些意外，却并未拒绝云载溪的提议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云载溪打发了引路的跑堂，跟在了她身后，二人便一前一后的登上了二楼。
走在楼道时，云载溪忽然走在了她身侧，与她并肩膀：“季伶，一会儿不管发生任何事，你都不需要出声，一切都交给我，明白吗？”
看着云载溪清隽的侧脸，她没有出声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
雅阁内熏着淡淡的檀香，混合着酒菜的香气，倒是多了几分世间的烟火气。
萧晏端坐在桌前品茶，目光深邃的看着窗外的景色，姜耀坐在一旁，双手放在膝上，一语不发。
见云载溪与一位清秀少年同时出现，萧晏虽然有些疑惑，却也没有表现出来，只是抬手示意：“云坊主，请坐。”
云载溪走在前面，踱步靠近后，撩开衣摆，缓缓坐下。
随后，他又将铜杖放在了一边，待风季伶将点心摆放在桌上后，才与萧晏对视。
云载溪淡然一笑：“不知王爷今日前来，可是有何吩咐？”
萧晏这才抬眼看他，神色幽深且意味不明：“云坊主，本王听闻今日在灵岳寺，你与陶庄主已经打过照面了，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