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在意
看向姜耀时,萧晏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冷意与肃穆,整个书房内被黑沉笼罩。
“启禀王爷,皇上与太后已悉知此事。”
姜耀抬起头:“皇上那边,还吩咐了皇城司的人,说在三日之内,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!”
“哦?是吗?”
萧晏慢慢靠在了椅背上,一副岁月静好的神情,指尖轻拂风季伶留下的花满楼采购清单,眼底闪过一丝兴味:“瑜妃的子嗣……花满楼坊主。”
“加上这个会变戏法的厨娘……和那宫里的一老一少。”
萧晏手指顿了顿,勾了勾唇:“这场棋局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看向姜耀,冷声吩咐:“派人盯着花满楼。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立即回报!”
……
风季伶回到街上,已是日上三竿。
这一路,她抱着那罐桂花,满脑子都想着关于云载溪的身份,被摄政王萧晏知道了的事。
云载溪已经答应她,放下过去的仇恨,不再想着找柳太后复仇,萧晏却在这个时候,查出了一切,还要她将此事告诉云载溪。
风季伶有些苦恼。
甚至是自责。
早知当初,她就不随便塞东西进那瓷盅了。
走到花满楼所在的街口,远远看见云载溪站在酒肆门外,看似整理着招牌的旗,却神色焦急地张望着巷口。
直到与她四目相接,云载溪的脸上溢出一丝温暖又柔和的微笑。
“季伶,你回来了?”
说话时,云载溪拄着铜杖,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,语气里却充满了担忧。
风季伶心里一暖,犹豫要不要如实将萧晏的话全盘托出,不觉间,脚步也变得沉重。
这样的举动,被云载溪看在了眼中,他微微偏了头,凝眉问:“怎么了?季伶。发生……什么事了?”
见风季伶迟疑,他眼里的温柔冷了不少:“还是……你今日听见了什么?”
风季伶避开了他的注视,看着别处:“没……”
但随即又改口:“是,今天我是听了些事,南城门那边,昨夜有个守卫溺死在茅厕里了。”
云载溪顿住脚步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,嘴角边掠过一抹不经意的笑,语气却透着惊讶:“有这等事?”
见她靠近后,云载溪伸手,虚揽过她的肩膀:“和我说说,怎么一回事?”
她仰头看向云载溪,正要开口时,余光却忽然瞥见酒肆门楼上的旗子又挂回了之前的靛蓝旗。
那旗在微风里轻轻飘荡,就像从不曾换下。
风季伶拧了拧眉:“咦?云坊主,昨晚您连夜叫连伯换成黄旗,怎么今天一大早又换回来了?”
“黄旗?”
云载溪脸上闪过一丝意外,只是很快,又恢复了往日的微笑:“季伶,你听错了吧?我没叫连伯换什么黄旗啊。”
风季伶顿住脚步,盯着云载溪那张笑脸,满是疑惑。
昨夜,她明明亲耳听云载溪要连伯换上黄旗……
她还记得很清楚,书里写过,花满楼所挂的旗,不同颜色有不同含义,是云载溪用来传达消息的。
这大江都城虽大,四通八达,人流极复杂,云载溪身份特殊,只是鲜有人知罢了。
云载溪忽然牵起她的手,带着她往酒肆里走:“走啊。”
风季伶这才回神,被动的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今日在外,听了些城里的消息就想偷懒不做事,那可不行?”
云载溪头也未回,打趣起她:“可别忘了,你是我花银子请的厨娘。”
风季伶轻笑了一声:“我才没忘。”
云载溪也跟着笑了笑:“你刚才说南城门有守卫死在了茅厕,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我听人说,是昨晚的事。”
风季伶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不少人都说那名守卫是该死的,依我看,那守卫或许真的得罪了不少人。只不过……”
云载溪一直微勾着唇角,直到听见风季伶说“只不过”时,才侧脸朝她看来:“只不过什么?”
风季伶迎着云载溪的视线,一本正经道:“那人到底是守卫啊!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?谁敢动皇城守卫啊?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胆子很大吗?”
云载溪平静的看向她,虽然脸上仍挂着笑,但那笑意却未能延续到眼底:“这里是都城。南来北往,多是过客,偶尔发生这种事,其实也不算特别!”
云载溪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转,似是想要将她的心看穿:“季伶,你怎会突然对那守卫如此在意?”
被云载溪盯得有些不自在,她收回了视线,看向了别处:“我没有啊。”
云载溪似乎并不太相信,盯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诡异:“真的没有吗?”
她飞快看了云载溪一眼,忽而转了话:“云坊主,我买了些新鲜桂花,今日酒肆点心那一栏,就挂桂花糕吧?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先去忙了!”
不等云载溪出声,风季伶加快了脚步,与云载溪拉开了距离。
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,云载溪眼底的温和渐渐淡去,平添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这时,连掌柜走了过来:“云坊主,季伶姑娘好像神色有些不对?”
云载溪并不看向连掌柜,露出难以一见的阴沉:“昨晚的事,做得可还干净利落?”
“云雁云雀二人做事,坊主请放心。”
云载溪这才露出温柔的微笑,侧脸向连掌柜看来:“嗯,把今日点心的牌子,换成桂花糕。”
……
风季伶回到后厨,将那罐桂花放下时,发觉指尖已有些微微发颤。
只因她突然想起了书中的情节,花满楼挂黄旗,便是有人会被云载溪的人暗杀。
她也越来越怀疑,城南门那个守卫的死,与云载溪有关。
但刚才她问云载溪时,云载溪的反应似乎没有什么不妥。
将桂花倒进竹筛清洗时,她也是心不在焉,思绪万千,满脑子都是云载溪的事。
一桩桩、一件件,几乎占满了她所有的念头。
将桂花摊开晾晒时,风季伶开始准备糖水。当她用木勺搅拌锅里的糖水时,又忽的想起萧晏的那番话……
她皱了皱眉,轻声自语:“早知今日就不出门了。”
“为何?”
云载溪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,吓了她一大跳。
她回头才发现,后厨里的其他人不知到哪里去了,只剩下她一人。
而云载溪是什么时候来的,她竟毫无察觉。
平复心绪后,她牵起嘴角笑了笑:“觉得有些晦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