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闹事
成焕滢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，盯着来人，低声向风季伶抱怨：“真是烦人！这人是隔壁飘香院的王掌柜。前几天就来闹过，非说我们的‘滴香酿’是抄了他的方子！”
没等成焕滢上前，后厨的几名厨娘已经走上前去，与王掌柜对峙。
“王掌柜，你别太过分！”
“就是！仗着年纪大就欺负我们家大小姐！”
“咱们酒肆里的‘滴香酿’原料都是来自乌契国的，你凭什么说咱们是抄的你？”
见成焕滢跟了上去，风季伶只得跟在后面。
来到院门口，门外站着五六个跑堂打扮的男子，为首的王掌柜年近五旬，双手叉在腰间，满口黄牙，脚边还踩着个碎酒坛。
看见出来的是一帮姑娘，更加不屑：“你们花满楼的男人呢？怎么叫几个丫头出来挡事？”
风季伶最看不惯这种倚老卖老的做派，上前一步，来到了最前面：“王掌柜是吗？一大清早的就来砸门骂街，会不会太没家教了？”
她衣衫素净，脊背挺直，眼神冷静得让人不敢小觑。
不等王掌柜等人反应，又厉声追问：“说我们抄了你酒方子，可有真凭实据？”
“真凭实据？！”
王掌柜抬手点着后院里的酒坛子，冷笑出声：“全城谁不知道我飘香院的‘玉露酒’是分层的？你们的‘滴香酿’也是分层，不是抄的，是什么？今天要么把方子交出来，要么就关门！”
说着，他就要挥手让壮汉冲进来。
风季伶虽然不懂酿酒，但她看过书，知道‘滴香酿’是乌契国的国酒，便扭头看向身后，指望着成焕滢能说出其中的不同之处。
成焕滢朝几名厨娘使了眼色后，其中一名年长的厨娘站了出来：“我们的分层手法跟你们不一样……”
“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吗？”王掌柜不依不挠，“除非拿出证据来！”
这下风季伶算是明白了。
看来，这王掌柜是特意前来碰瓷了。
风季伶赶在那厨娘开口之前，抬手将她拦住了，回头看向王掌柜时，冷笑问道：“你要证据是吗？”
“没错！”王掌柜一脸笃定，“若是你们花满楼的人拿不出证据，咱们没完！”
“等着。”风季伶面色平静的应了一句，转身回后厨拎了个空酒坛，还取了三只白瓷碗放在石桌上。
她从酒坛里舀出三份基酒，分别倒入碗中，接着从袖袋里摸出三个小纸包——那是她昨晚连夜准备的魔术道具。
“王掌柜说分层就是抄袭，那我倒要问问，同样是米，有人蒸饭，有人酿酒，难道也是抄袭？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打开第一个纸包，将粉末撒进第一只碗。
指尖轻晃间，碗中酒液竟分成两层，上层清透如琉璃，下层泛红似桃花，正是‘滴香酿’的模样。
王掌柜刚要喊“就是这个”，却见风季伶又打开第二个纸包，粉末撒进第二只碗，酒液瞬间分成三层，还泛着淡淡的桂花香。
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，连成焕滢都忘了害怕，睁大眼睛看着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王掌柜脸色骤变，他的“玉露酒”最多只能分两层，从未有过这般细腻的层次。
风季伶没停手，打开第三个纸包撒进第三只碗，指尖在碗沿轻轻一敲，酒液忽然化作细碎的泡沫，顺着碗沿淌下来，落在石板上便没了踪影。
这手“酒液化雾”的魔术，看得众人拍手叫好，还有人高声喊：“姑娘好本事！”
王掌柜被怼得哑口无言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正要发作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：“王掌柜一大早来我酒坊闹事，是觉得我花满楼好欺负，还是觉得这都城的规矩，管不到你头上？”
众人转头看去，云载溪拄着拐杖站在巷口，素色锦袍被晨风吹得微动，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，眼神却透着几分冷意。
成焕滢看见他，眼睛瞬间亮了，下意识挺了挺脊背，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稳妥些，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颊。
见到来人是花满楼的坊主云载溪，王掌柜脸色微微发白：“我……我来是要讨个说法！”
“说法？”
云载溪迈步走进院子，目光先扫过地上的碎酒坛，随即落在风季伶身上，眼神柔和了不少，“我的人不是刚才已经给过你说法了？”
“若王掌柜还不满意，不如我们找官府的人评评理，就说你寻衅滋事，损毁财物，顺便查查你这几日让伙计散播我花满楼坏话的事。”
这话戳中了王掌柜的软肋，他脸色一白，不敢再多说，挥挥手带着壮汉灰溜溜地走了。
围观百姓拍手叫好，渐渐散去，院门口只剩下风季伶、成焕滢与云载溪三人。
成焕滢攥着袖角，犹豫着上前一步：“云大哥！就这样放那个王掌柜走，会不会太便宜他了？”
云载溪的目光却掠过了她，直直落在风季伶脸上，语气带着几分探究：“季伶表妹，没想到你还懂得分层取酒术?”
风季伶淡然一笑，没有出声。
她哪知道这些，不过是魔术手法罢了。
见她不作声，云载溪才转头看向成焕滢：“我这位表妹在宫里做过，又曾负责太后与各嫔妃的甜点。所以，我打算将花满楼的甜点通通交给她来打理。”
“成大小姐，你没什么意见吧？”
云载溪眉目深邃温润，盯着成焕滢的脸，笑容凝在唇边，谦和有礼。
成焕滢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，还有些手足无措：“没……没什么意见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风季伶默默看着二们脸上的表情。
云载溪没什么特别。
可成焕滢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，攥着衣袖的手还微微发抖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在云载溪即将离去时，成焕滢又叫住了他：“云大哥，你的后厨还是不是归我管？！”
云载溪回头，温柔一笑：“只要别搅黄了我的大事，随成大小姐高兴。”
听到这话，成焕滢立即恢复了活力，扬起笑脸：“那今晚亥时，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试试这次的新酒？”
云载溪神色淡然的“嗯”了一声，显然是有些公事化的样子，却足以让成焕滢开心得跳起来：“那我等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