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反击
“哦？”
钟远上前一步，站到了云载溪的面前。
他带着一脸审视的目光，看着风季伶的脸：“当真有如此相似之人？”
一向温柔恭敬的云载溪，在此时竟偏了偏头，刻意挡住了钟远的视线。
见钟远有所察觉，他的眼里涌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，如同警告。
钟远被云载溪这种表情惊到，下意识移开了视线，正准备说些什么，花满楼的门外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陶家庄的陶管事走在前面，领着五六个衙差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“云坊主！”
陶管事见到云载溪后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。
他又用那双三角眼扫过大堂一圈，见武大夫正在替地上昏迷的食客医治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：“啧啧啧，听说你这花满楼也卖毒酒害人性命？今日我奉了御史台大人之命，特来查封你们花满楼，还要捉拿凶犯！”
话音刚落，陶管事才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钟远。
他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：“哎呀，这不是钟提举大人吗？您怎么也在这儿？”
陶管事早知钟远是柳太后的人，一见是“自己人”，腰杆顿时硬了几分。
他飞快凑到钟远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钟大人放心，这种事情，交给小人就好！何须劳烦提举大人呢？”
钟远脸色微沉，他今日会出现在花满楼附近，的确是事有凑巧。
却未曾想到，这陶管事竟如此张扬，甚至毫不避忌。
柳太后曾吩咐过他，对于让花满楼退出参选贡酒一事，不可明目张胆，若惊动了摄政王萧晏，恐又再生出变数。
收回思绪后，钟远一脸淡然：“原来是陶管事，花满楼有食客中毒一事，还有待查证。”
“查证？”
陶管事指着那名倒地的食客，：“这还不能成为证据吗？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他喝了花满楼的酒就中毒晕倒，不是酒有问题是什么？依我看，云坊主，你就是想钱想疯了，竟然会用劣质酒来冒充好酒……”
“还敢觊觎朝廷贡酒的名额，简直不知所谓！”
说着，陶管事转头对衙差使了个眼色：“诸位官爷，这御史台大人的命令……可是你们要把花满楼的坊主抓回去审问，你们还愣着做什么？”
正当官差要上前，云载溪忽然回身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且慢！”
他拄着铜拐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扫过一众衙门官差，最后将视线落在陶管事的脸上：“云某似乎见过你！”
不等陶管事出声，云载溪的嘴角又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紧紧盯着他问：“你是陶家庄的管事？”
陶管事将头仰得高高的，一派神气十足，双手还交叠在胸上：“正是。”
随后，他看向了身后衙差，介绍起来：“这就是花满楼的坊主云载溪，抓他回去审问就行了！”
见那几名官差果然要上前，云载溪立即开口：“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讲！单凭一个食客晕倒，就断定是我酒坊的问题，会不会太武断了？”
“武断？”陶管事冷笑，“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想狡辩？我告诉你，今日这酒坊，我查封定了！”
“何来人证物证？”
云载溪打量着陶管事，想要看他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。
只见那陶管事伸手在自己身上东摸西找了一阵，却迟迟没有拿出一样像样的东西来。
云载溪微微敛眸，偏头看了风季伶一眼，向她递上一个安慰的表情。
风季伶愣了一下，看她做什么？还笑得如此耀眼，不禁脸颊微微发烫。
陶管事却仍未拿出像样的证据，只好悻悻回应：“他分明就是喝了你们花满楼的酒，才会晕倒的！那么多食客亲眼目睹，还不能算人证吗？”
“这位客人确实是在花满楼饮了酒，但这酒没有问题！”云载溪说着，回头看向钟远，“大人，您说是吗？”
听到云载溪提到自己，钟远的心咯噔了一下。
这位云坊主，像……实在是太像先帝了……
就连语气神态都如出一辙。
刚才这话，云载溪分明就是在提醒他，武大夫来查验时，并未发现酒菜里有毒。
收起思绪，钟远干咳了一声，道：“确实，目前尚未在这位食客的酒食中查出毒物，至于其他的酒食，还在查。”
陶管事顿时傻了眼：“什么？”
“陶管事是吗？”云载溪看向陶管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连皇城司的人都没法断定是酒的问题，您为何却一口咬定，是我花满楼酒食的问题？”
云载溪顿了顿，走到了陶管事的身前，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：“你们陶家庄的人如此有空？还是陶管事您本人受了什么人指使？”
陶管事脸色一白，下意识地看向钟远。
钟远随即避开了陶管事的目光。
陶管事这才强辩道：“什么指使？御史台大人一向禀公办事，我只是好意带领几位衙差大人前来查案。云载溪，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”
“血口喷人？”
云载溪冷笑一声，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“昨日，我酒坊的杂役前往城郊打水时，在陶家庄附近捡到一张写着‘断花满楼水源，再寻机会下毒构陷，事成之后，柳家赠白银千两’的字条。这落款处，虽然只写了一个‘陶’字，不知这‘柳家’是否便是您口中所提到的御史台大人呢？”
陶管事看到纸条，吓得浑身发抖：“你……你胡说！这纸条是假的！是你伪造的！”
“是不是伪造的，官府一查便知。”
云载溪说着，将纸条递给钟远：“大人，您执掌皇城司多年，办案经验丰富，想必一眼就能看出这纸条的真伪。”
见钟远接过字条后，他又回身紧紧盯着陶管事，一字一句的质问：“你们庄主突然开始把守山泉水，还断掉城中各酒坊的生路。今日，我花满楼前脚突发此事，您后脚就带着衙差赶来，还如此急于要查封酒坊……”
云载溪始终注意着陶管家脸上的细微变化。
听到这里，陶管家几乎慌乱得不敢与他对视，他便明白自己的推断无误。
云载溪脸上一沉，笑意尽退，只剩一片冰冷：“陶管事……或者你们的庄主，究竟是何居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