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触动
风季伶深吸了口气,轻拍着云载溪的后背,迟疑了好一阵,才低声安慰他:“恪儿乖,娘不走……睡吧,我的恪儿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窗外电闪雷鸣,云载溪却因为她这番温柔的话逐渐变得平静。
酒意与困意袭来,云载溪又沉沉地闭上了双眼,安静的躺在了她的身旁,依旧将她抱得很紧。
风季伶注视着眼前这个的男人,第一次发现,原来云载溪前额靠近发际线的位置,有道浅浅的疤痕。
平日里他刻意用额发遮掩,直到此刻才显露了出来。
原来书上说,大反派云载溪幼时曾受过欺凌,饱受苦楚,一点儿也不假。
书上还说,他之所以对所有人都温柔如一,全是为了掩盖内心的阴暗与腹黑,真是如此吗?
一个在雷雨夜里,哭着喊娘的人,能有多坏呢?
风季伶想不明白,只是小心翼翼地从云载溪怀里挣脱,确定没有惊动他,才翻身下床。
替云载溪盖好被子,风季伶绕过屏风,来到另一侧的地铺躺下,被云载溪紧紧抱住的触感无法消散,她辗转反侧,才勉强入睡。
次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室内,将躺在床榻上的云载溪唤醒。
他揉着太阳穴,在头痛中醒来,发现自己竟躺在床榻上,却不见风季伶的身影,霍然起身。
云载溪的心慌了一瞬,脸色阴沉下来:“季伶?”
透过屏风望去,发现地铺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,云载溪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踱步走了过去,很快看清躺在地铺上的人儿,面色潮红,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眉心还拧得很紧,像是很难受。
云载溪的眼中闪过一抹无法作伪的懊悔,昨夜是他太着急了些……
“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他蹲下身子,伸出手,用微颤的指尖极轻地朝风季伶的额头探去,才刚触碰到风季伶的额头,就被那温度灼痛。
云载溪飞快缩回手,随即又紧紧握住风季伶冰凉的手,想借此传递一些温度给她。
“季伶?”
云载溪声音低哑,充满了自责。
眼见风季伶小口微张,呼吸急促的样子,他的内心涌起了一阵愧疚。
昨晚,他不该借着醉酒,便那样对待风季伶。
至少,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之下……
云载溪注视着风季伶的脸,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眼尾投下一片阴影,她明明还在难受,他却忍不住想要亲近。
全因风季伶这副模样太过可爱。
云载溪想也未想,便一手掀开了被褥,伸手揽过风季伶的后颈和腰腹,想要带风季伶到床上休息。
可正要起身,那条瘸掉的腿却提醒着他,凡事都不可操之过急。
云载溪的眼中变得阴暗浑浊,这条腿的仇,他一定会报,还要柳氏十倍,百倍的奉还!
风季伶也因他的动静而悠悠转醒,浓密的睫毛颤了颤,睁开了双眼。
云载溪的脸离得太近,将风季伶吓了一跳,她本能的抽回手,却没太多的力气,虚弱的张了张口:“云坊主?”
“别动,你在发烫。”
云载溪一脸担心,态度诚恳得叫她意外:“都是我的错,晚夜不该喝那么多,累你受凉。”
风季伶只觉得有些冷,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着凉,听到云载溪向她道歉时,她甚至有一丝不解:“云坊言,你别这么说……”
直到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,她才发现云载溪看她的目光带着复杂的情愫。
见她睁眼后,云载溪压下了刚才眼底的那些阴鸷,露出了平日里惯有的温和笑意:“你额头很烫,一定是着凉了。我先扶你去床上休息。”
经云载溪的提醒,她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的确有些烫人。
一定是昨晚睡在外面地铺上,才会受凉。
是她甘愿让出床榻给云载溪睡的,事到如今,也怪不得别人。
她笑了笑:“好像真是这样呢!看来,今天我不能陪你到风家村四处走走了。”
云载溪怔了怔,想起昨晚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的情景,深深感到懊悔:“抱歉,季伶。我不该让你睡在地铺上的。”
没等她反应,云载溪又放低了声音:“是我累你着了凉,你不怪我,我已经很高兴了,怎么好意思再要你陪我?”
风季伶摇了摇头,面颊微红:“我没事。再说…昨晚坊主你哭得那么难过,还叫我娘……”
她抿了抿唇,没有再往下说。
突然提起昨晚的事,那些遗忘的触感再一次被唤醒,被云载溪那么用力的抱住,那力道大得吓人。
风季伶又笑着补充了句:“以后别再这样了,我哪有那么老?”
云载溪眨了眨眼,似是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,半晌都没有出声。
她以为云载溪很介意,忙收起笑,恢复了一脸认真:“我说笑而已!被坊主叫娘亲,吓我一跳呢!”
云载溪却温和的勾了勾嘴角,弯起眉眼:“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。”
说着,还抬手轻轻摸了摸风季伶的头。
他只是保证不会再叫风季伶娘亲而已,可没说过不再抱她。
若不是只身在外,昨晚他甚至还想对风季伶做更过分的那些事。
眼见风季伶不再抗拒与他肢体接触,还渐渐被他随意的一个表情牵动,并修正态度、语气,他的心就忍不住暗爽。
风季伶是他早就认定了的人,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。
那时的他,只是单纯的享受能掌控一切的感觉,经过这么多年后,他突然发现,还有更大的世界等着被他踩在脚下。
云载溪露出担心的表情:“季伶,你真的很烫。快去床上歇着,我去让店家请大夫来瞧瞧。”
风季伶也没想到,书中的大反派竟会如此紧张她。
看来,即使再坏的人,他的心中也有一片净土吧?
风季伶没有拒绝云载溪的好意,起身后,径直绕过屏风,躺回到床上,没过多久,又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间,风季伶听到房门“吱呀”的声响,有人进来,她两只眼皮却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。
朦朦胧胧的听到云载溪的声音:“李大夫,这么大的雨,还劳您跑这一趟,真是过意不去。若不是我这表妹病得急……”
云载溪脚步混着铜杖杵地的声音,急切又短促的朝风季伶靠近,在他身后还伴随着一个轻慢的脚步,徐徐走来。
没过一会儿,那人便开了口:“令妹的确是惹上了风寒,待老夫诊完脉后,开些方子服下,看能否退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