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挑衅
云载溪脸上的神色有所缓和,紧握着风季伶手腕的手也松了些许,恢复了往日温柔的笑意,眸色蛊惑却幽深。
风季伶睫毛微颤,竟被云载溪这道目光撞得心跳如鼓。
她迅速移开视线,在灵岳寺内飘忽游移。
云载溪迈进了一步,生怕她会逃走一般,声音低哑轻柔:“对不起,季伶。我刚才只是太过担心……”
他脸上的委屈的神情,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在迎上云载溪的脸时,风季伶心中的怒意顿时烟消云散,那颗心也变得柔软了起来。
像云载溪这样温柔的人,一定只是被逼到了对立面。
如果不是柳太后的逼迫,他怎会是反派?
就在这时,一道略带倨傲的声音穿破寺内的嘈杂,从风季伶身侧传了过来:“哟,这不是花满楼的云坊主吗?没想到云坊主腿脚不便,也有心思来此求签?”
那声音响亮却刺耳,云载溪和风季伶同时侧过头。
只见一名身着锦袍,面容微胖的中年男子,正徐徐靠近。
男子眼神锐利,嘴角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讽,身后还跟着几名酒坊伙计打扮的随从,衣裳的腰带上绣着“陶”字。
风季伶心中一动,立即猜出来者是陶庄主,柳太后亲信。
云载溪悄然松开风季伶,转身面对陶庄主,淡淡颔首:“陶庄主也在此处,倒是巧了。”
陶庄主目光在云载溪和风季伶身上扫过,尤其是在两人紧握过的手腕上停顿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老夫今日特意来求支签,保佑陶家庄的酒能在鉴酒大会上拔得头筹,不辜负太后娘娘的厚望。”
陶庄主刻意加重了“太后娘娘”几个字,言语之中带了几分炫耀与威慑,无不暗示陶氏酒坊有柳太后撑腰。
此话一出,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云载溪一眼。
云载溪一脸从容,不动声色一笑:“久闻陶庄主实力雄厚,想必定能得偿所愿。”
陶庄主哼笑了一声:“那是自然。”
随即,他话锋一转,语气多了几分威胁:“不过话说回来,老夫世代在这都城,皆是以酒为业,实在有些好奇……”
陶庄主顿了顿,眼里却多了几分探究:“云坊主的花满楼突然在都城兴起,却无人知晓你的来历……如今,云坊主贸然参加太府寺的贡酒斟选大会,还想争夺朝廷贡酒之位,未免太过异想天开,不自量力!”
被人如此冒犯与质疑,云载溪却只是淡然一笑,微微颔首:“陶庄主言重了。”
抬起头后,他盯着陶庄主前额的川字纹,悠然道:“这三年才一度的贡酒甄选,本就不易,这回还有太后与圣上亲临,恩泽浩荡,云某虽身有微恙,亦感念天恩,岂敢辜负?”
云载溪的不卑不亢,让陶庄主有几分不悦。
他没想到一个年轻后辈,又身有腿疾,竟能如此从容镇定,便改了语气:“想不到云坊主年纪轻轻,却如此识大体。”
陶庄主声音压低了几分,似在好意提醒:“不过,老夫劝你,不如尽早退选。”
云载溪挑眉,眼神淡漠疏离,虽然嘴角勾起,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:“哦?陶庄主可是有何赐教?”
陶庄主哼笑了一声:“毕竟,太府寺举办贡酒斟选会,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。若是最后被查出你来历不明,身份不明,不仅会取消参选资格,恐怕还会惹上官司!到那时,可就追悔莫及了。”
陶庄主的话,明着是劝诫,实则是威胁。
醉翁之意,是想逼云载溪主动退出。
风季伶默不作声的盯着陶庄主,心中升起一阵愠怒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云载溪,却发现云载溪神色依旧平静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云某多谢陶庄主好意提醒。”
说完,便转过头看向她:“季伶,我们回去了!”
风季伶点了点头,瞥了陶庄主一眼,正欲跟上云载溪的步伐,却又暗暗察觉到陶庄主的目光,忽然落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她加快脚步,经过陶庄主身侧时,冷不丁的听到陶庄主问:“姑娘倒是有几分眼熟……方才云坊主唤你‘季伶’?不知姑娘可认得尚食局的李嬷嬷?”
话音一落,风季伶顿住了脚步,正要出声,忽有一道身影折过身,将她护在了身后。
“她是云某内子,并非都城人士。”
云载溪语气沉稳,只身将她与陶庄主隔开:“岂会认得尚食局的人?陶庄主莫要认错!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陶庄主与云载溪对视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许是老夫眼拙,误将她认作尚食局的一位厨娘了!”
说完,他便拂袖离开,不再理会云载溪和风季伶。
看着陶庄主与其随从走远的背影,风季伶暗暗松了口气,下意识的伸手去拽了拽云载溪的衣袖:“陶庄主是柳太后的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云载溪并未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陶庄主的背影上,声音轻柔:“今日只是凑巧遇上罢了。”
说着,他转过头,凝视着风季伶,眼里多了几分柔情的笑意:“这个老狐狸竟然认得你……看来,花满楼入选之后,我还得让你乔装一番再去。”
风季伶一怔,眼里多了几分意外:“入选之后,我还要跟去吗?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云载溪微微一笑,眼里带着些宠溺,语气却有几分严厉:“怎么?你以为同盟只是口头上的吗?”
风季伶眨了眨眼,本来还想解释一二,却又被云载溪打断:“与我并肩,若只是说说而已,那这样的誓言也太过廉价了。”
风季伶点头:“自然不是说说而已。”
她记得书里,这次的太府寺贡酒斟选上,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了的事,特别是太后、少帝、摄政王三人都将亲自参与评选。
而花满楼所提供的酒样,还会遭遇不测。
云载溪的担心并不多余,她也该提早做好准备。
比如,在有人会恶意调换花满楼的酒样、还在酒里掺杂其他液体,她得事先做好准备。
见她神情凝重,迟迟不语,云载溪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在求签的陶庄主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宽慰道:“放心,他今日来此,并非刻意为之,而是酒商的习俗。若柳太后真想扶持陶家酒庄夺魁,不会太过容易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