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怕吗?
“糟了!”
风季伶惊呼了一声,那蒸桂花糕的木格水已烧干,传来了阵阵气味。
她伸手想将木格端走,却因太过心急,手指被木格烫到。
风季伶忍着剧痛,飞快将木格放到一旁,立即将手指靠近嘴边,用力吹了吹。
心中暗暗思忖,今日外出后,便出了不少事情,害她走神厉害。
连最基本的蒸糕都险些搞砸,果然诸事不宜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云载溪快步走近,拉过她的手,替她检查是否被烫伤。
云载溪的指尖温热,触到她微凉的手背时,她下意识缩了缩手。
“我没事。”
云载溪眼底的担忧,让她有些恍神,她释然一笑:“就是有些走神。”
云载溪看着她被烫红的手指尖,叹了口气:“嗯,你今日外出后,的确有些神不守舍。”
说着,他俯首轻轻吹了吹风季伶红肿的手指,温声问道:“是在想南城门守卫的事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风季伶猛地抬头,她这么明显吗?
没等她开口,云载溪又道:“一大早没见到你,我还有些担心。”
云载溪话语轻柔,带着关切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:“还是……你有什么心事?”
见她不作声,又改口:“若是不想说,我也不会勉强你。不过,你要答应我,无论发生什么事,记得还有我在。”
云载溪的话像温水,浇在风季伶紧绷的心上。
看着云载溪那副人畜无害的神情,风季伶试探地问道:“云坊主,南城门的事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还有……咱们酒肆门外的旗,你真没让连掌柜换成黄旗吗?你…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?”
云载溪眼中有一丝的意外,沉默片刻后,才微微点了点头:“我一定会告诉你,但不是现在。”
云载溪伸手去握风季伶的手,语气带着几分恳求:“季伶,我知道你的担心。但你要相信我,有你在我身边,我不会轻易让自己涉险。”
“至于那日对你的承诺,请你……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这时,有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还传来连掌柜的声音:“云坊主,季伶姑娘。”
打过招呼后,连掌柜看着云载溪,面有急色:“云坊主,皇城司的人来了咱们酒肆,说要找您和季伶姑娘问话,关于昨晚南城门守卫的事……”
风季伶心里生起了疑惑,脸色在瞬间变得发白,皇城司?他们怎么会找到花满楼?
云载溪眼神一沉:“知道了。”
说着,他紧紧握住风季伶的手,温声细语的抚慰:“季伶,你别担心。我想……他们大概只是循例问问。”
“循例?”
云载溪看着她,轻笑了一声:“昨天傍晚,咱们回城时,与那守卫有过交集,这么快你就不记得了?”
风季伶闻言后,了然的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云载溪提了一句后,走在了前面。
看着他的背影,风季伶忽然心生恶寒。
她从头到尾都未曾提过,今日南城门死掉的那名守卫是谁,可为何云载溪却如此笃定,那人是昨天傍晚与他们有交集的那守卫?
难道……?
她停在了原地:“云坊主……”
她直视着云载溪的眼睛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异常的坚定:“南城门口有那么多的守卫……你怎么知道,昨夜死掉那名守卫,就是昨日刁难我们的那个?”
云载溪的身体几不可查的僵了僵,瞳孔微缩。
但几乎是立刻,他脸上那份慌乱的窘样,又消退了下去。
云载溪回过头,望着风季伶眼底的疑惑与试探,知道再也瞒不下去。
他替乌契国的太子行事,拿与己有血脉相连之国的一切密事做为交换筹码,就如同一座永远不能见光的地牢。
这座地牢也深深的将他锁住。
如今,终于要在风季伶的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了吗?
沉默片刻,他轻轻笑了出声,语气如自嘲一般:“是,我骗了你。”
云载溪回到风季伶的面前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:“城南门的这件事,的确是我命人做的。”
风季伶的心猛地一沉。
虽然早已猜到几分,可亲耳听到他承认,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:“为什么?”
“昨日在南城门,他拿着你的画像反复刁难。”
云载溪的声音冷了些,眼底掠过一丝厉色,“他眼神里的贪婪与轻佻,令人作呕!”
“对我不敬,可以。”云载溪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回风季伶的脸上,坚定又决绝:“对你出言不逊,就是该死!”
他上前一步,缓缓抬了抬手,似是想要去握风季伶的手。
察觉到风季伶疑惑不解的目光后,云载溪黯然将手收回,带着些许紧张,追问:“你……是不是怕了?”
他一脸认真的凝视着风季伶的脸,生怕错过她细微的表情:“我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,我希望你能永远活在阳光之下……”
“季伶,你可以怨我手段阴险,也可以恨我欺瞒你……我早已习惯这样过活了……”
云载溪自嘲一笑,却脆弱又疲惫,甩袖以示自身:“你看,我本就一副残躯,又在泥潭挣扎太久,早已不知干净为何物……为了在意之人,我可以是君子,也可以是恶鬼。”
“现在,你还肯心甘情愿的留在我的身边吗?”
听着云载溪的自贬,一想到,他本应贵为皇子,本应高高在上,无忧无患。
如今却身处闹市,日夜以生计为轴,唯一的希望,就是有她陪伴而已。
昨日,那南城门的守卫拿着她的画像,言语间又多有贬低,风季伶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,又酸又疼。
风季伶还想起,今日在西市听路人说那守卫收过不少人的银子,还说“这是他的报应”……
这样的“蛀虫”,本就该死!
正如那路人所说,云载溪只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。
挣扎了片刻,她伸手去握云载溪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:“云载溪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别误会。”
她抬头,迎着云载溪温柔又惊讶的眸子:“那个守卫本就作恶多端。就算你不出手,也总会有其他人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脸颊微微泛红,“我答应过会留在你身边,决不食言。皇城司来人,就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吧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