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珍贵
迎着云载溪的视线,风季伶眉心微蹙。
她自然知晓,此时的云载溪早已不是花满楼的云载溪了,他是大江皇帝萧恪。
其实,他从来都是萧恪,云载溪才是那个昙花一现的人……
只是他一再提醒,似是在强调着什么,风季伶的心绪如暗夜里的阴影,在心中弥漫开来。
云载溪突然伸手,握住她放在桌案上的手,带着暖意。
那双狭长的眸子,灼灼发着光,望着她的脸,嘴角边还噙着一抹浅笑,温柔得与酒坊时的云载溪无异:“季伶,你还记得吗?小的时候,你都是唤朕萧恪的。”
这样的触碰让风季伶敏感的蜷缩了手指,脸颊浮起一抹绯红。
云载溪垂目看着她,她也高度保持着警觉,点了点头,故作平常道:“嗯。我当然记得!”
她心里却有些紧张,不只是因为说谎。
记得第一次穿进这本书里,她和云载溪的初次交谈,是在踏入云载溪私宅里,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,云载溪曾试探地问过她关于少时的过往。
那个时候,她打哈哈的敷衍了过去,而云载溪也没有追问。
后来,她随云载溪重回风家村,云载溪也没再提起过此事,但是今夜,他怎么突然旧事重提?
正忧心时,云载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,悄然收紧了些,好像在确认着什么。
云载溪脸上浮起更深的笑意:“朕还记得在花满楼里,朕曾要你别再叫朕萧恪这个名字……”
风季伶抿紧了唇,迎着云载溪的眸子,试图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端倪。
云载溪只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:“谁曾想,如今朕……又用回了这个名字呢?”
云载溪顿了顿,朝她倾了倾身子,语气放轻:“这个名字,就像是烙印一样,无论朕多想要摆脱它,却始终都摆脱不掉,更遗忘不了。”
话音一落,云载溪的目光移向了虚空,不再看她,接着传来一声轻叹:“看来,朕此生都要与他周旋了。”
一时间,风季伶也不知要说点什么,她挺想知道,接下来云载溪会有什么打算?
萧晏是书中的男主,作者对他的设定近乎完美,为了换取大江王权,他甚至愿意牺牲掉一生所爱。
若真依书里的剧情发展,那要不了多久,故事就要结尾了。
一想起今日在膳厅的所见所闻,想起在摄政王府受过的对待与遭遇,想起萧晏那副目中无人的态度,风季伶就觉得火大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,神情也变得严肃。
直到云载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,在离她不过咫尺的地方:“季伶,你是不是累了?”
“有一点儿。”她回神,眼神刚好落在了云载溪的唇上。
方才想着事,她竟未察觉云载溪已然离她如此近,不受控的红了脸。
云载溪压下目光,视线落在她的微张的唇瓣片刻,才哑声道:“随朕过来。”
云载溪站起身,没给她细想的机会,她的手腕就被云载溪用力地攥住了,还被他带着起身。
“别愣着!”云载溪回头,眼里带着宽和亲切的笑:“跟上。”
她被迫跟在了云载溪的身后,心跳陡然加快了不少,看着云载溪的背影近在咫尺,风季伶脑子里无端浮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。
这是要带她去更里面的寝宫吗?
那可是皇帝的寝宫啊……
风季伶走在云载溪身后,余光扫过殿内两旁,青铜浮雕金龙烛台如一尊尊似人的铜像,静静立在两旁,烛火烧得正旺,混合着殿内的檀木香气,有些撩人。
云载溪牵着她的手,力道虽不算大,却不容她挣脱。
风季伶的脸没来由的窜起一阵热辣辣的刺痒,连同呼吸也变得不太自然。
她脚步顿住,想要抽回手:“虽然,但是……我、我到底是陛下的近侍,不该在陛下寝宫里休息吧?”
被洞悉了心思,云载溪嘴角微扬片刻,随即敛下。
回身时,已是一脸坦然:“夜已深,宫中宵禁,各门已落锁。”
云载溪的表情无半点不自然,语气诚恳:“你与朕,又何须如此生分?朕要你扮做朕的近侍,是因为对朕而言,你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朕也是为了护你周全。”
不等她开口,云载溪又重重开口:“今日,你便宿在此处,无需多言。”
风季伶有些慌乱。
经过这一次的分离再重遇,她已经十分确定,她喜欢云载溪,也向云载溪表明了这份心意。
可突然要她和云载溪一同歇息……这发展,会不会太快了些?!
见她脸红得似火一般,云载溪略显疲惫的眼里,多了一丝笑意:“季伶,你…是不是想到别处去了?”
听到云载溪如此直白的追问,风季伶心神紊乱,生涩又慌张的摇了摇头:“没有,我没想什么啊!”
云载溪识人无数,面对这样的否认心中顿时了然,却不愿戳穿,只是轻笑一声:“季伶,你且安心在此歇息。”
云载溪松开紧握着她手腕的手,停下脚步,侧身看她:“方才,朕已命人在寝殿里备了卧榻,被褥也是新的,炭火充足。殿外有侍卫巡视,这里很安全。朕不用担心萧晏的耳目发现你的存在。”
见她神色缓和了几分,云载溪眼里露出宽慰的笑意,悄声又道:“朕入宫后,暗暗也培植了不少人,他们虽然只是些寻常的侍卫,却足够忠心。”
云载溪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,极力想要她了解现状的样子,让风季伶意外。
“这帮侍卫嘴很严,也很好用,与朕在花满楼里的那帮伙计相比,有过之无不及。”云载溪眼里笑意渐浓,“季伶,你可以放心在朕这里休息。”
听着云载溪的解释与说明,她想起在花满楼时,曾亲眼目睹云载溪是如何对待酒坊伙计、应征人员、酒坊食客与同行对手的。
她能想象得到,以云载溪的手段和能力,别说是培植侍卫,就是有几个亲信大臣,也是迟早的事。
只是要她一个近侍睡在帝王的寝殿里,真的不会惹来非议与麻烦吗?
要知道,云载溪今日才刚刚将皇后成焕滢禁了足,转头就要个新来的近侍伺候就寝,也未免也太无情了。
何况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?
风季伶觉得不妥,便直言:“既然如此,那作为陛下的近侍,我更该做戏做全套。”
她沉吟片刻,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:“我就守在这儿,这里离陛下寝殿只有一门之隔,而且也暖和。”
话才刚说出口,她的手腕再次被云载溪拽住,还将她往身前带:“虽然你说得对。但朕是皇帝,若连就寝也要你做戏,朕会觉得太委屈你了,你明白吗?”
风季伶仰头,对上云载溪面色凝重的样子,忽然语塞,不知要如何反驳。
见她愣住,云载溪背转身去,身体紧绷着,仿佛在对着空气自语:“你就不能……当作像上次在风家村邸店那样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