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失措
冰窖里再次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云载溪和风季伶两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，与冰窖内的寒气交织在一起，令人感到无比窒息。
风季伶强撑着勇气不去看他，声音却在微微颤抖：“放我走！”
云载溪脚步顿住，握着铜杖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默默注视着风季伶的背影，眼里并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渊般的平静。
但他却在这一刻，加快了脚步，铜杖拄地的节奏也变快了些，来到风季伶面前。
云载溪伸手，轻轻握住风季伶的胳膊，那力道虽然温柔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。
“朕不许你离开，季伶。”
她下意识挣脱掉了云载溪的手，却又紧接着被他握得更紧。
云载溪的手掌地温度透过衣袖传来，温热而熟悉。
可这不免让风季伶感到恐怖与害怕。
她亲眼目睹云载溪下令，将成焕滢的随从处死。
那样冷酷，那样决绝，与此刻看向她所用的温柔神态，让她感到无比的割裂。
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悦，云载溪折身走到她身前，语气温柔体贴：“你要去哪里，季伶？”
风季伶别过脸，想也未想，脱口道：“去哪儿都好。只要不在这里，只要不在你的身边！”
云载溪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，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“你好不容易才死而复生，我们好不容易才再见面，能不能不要吵架？”云载溪的声音带着些颤抖，满是疑惑，“留在宫中，留在朕身边，有何不好？”
不等她反应，云载溪又哄道：“朕会给你无上的荣幸，还会保护你，不再让人伤害你！”
风季伶抬眼看向他，满是不解：“谁会伤害我？”
“这么快，你就不记得了？”
云载溪轻笑，微微偏起头，只是那笑容渐渐变得僵硬：“当初，是谁一刀将你毙命？若是萧晏知道你还活着，一定会再次谋害你！若是在宫里，朕可以保护你。”
风季伶怔愣了一瞬，腹上的刀伤虽已愈合，却隐隐作痛。
见她不语，云载溪的语气中多了几份威逼与坚定：“就算……就算你执意要走，朕也不会放你离开的！”
“这宫殿，城池，山河…哪一寸土地，不在朕的疆域之内？”
云载溪紧紧抓住她的胳膊，沉声质问：“你到外面去，或者留在宫里，又有何区别？”
风季伶的心脏猛然一颤，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云载溪的话温柔却带着威胁，恳求又带着逼迫，让她既无法拒绝，又无法同意。
风季伶赌气般的丢下一句：“那就让我死！”
说着，她急于挣脱云载溪的束缚，哪知却被云载溪攥得更紧。
“你敢！”云载溪眯起眼，审视着她的表情。
似是想要从她脸上确认出这番话，是否真是发自肺腑之言。
与她对视了片刻，云载溪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冰冷而悲哀：“季伶，三个月前，你就死过一次，那时朕痛不欲生！如今你死而复生，为何又要寻死？”
说话间，云载溪眼神暗了暗，有些不明的情愫在翻涌。
没等她解释，云载溪又冷声道：“我看，你是想要朕死！”
不知为何，听到这话时，风季伶的心像是被什么利刃刺穿了一般，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她冲口而出，“我只是不想留在宫中。我已经受够宫里的生活，我想过些平凡的生活！”
“平凡的生活？”
云载溪垂着眼，一点一点凑近，盯她的脸轻叹：“季伶，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从前吗？若是，你被的萧晏的人发现了，他知道你还在世，一定会对付你的。”
听到萧晏这名字，她不禁皱了皱眉，若不是为了打发时间，她也不会看这本书。
回想当时看书的心情，对这书里的男主萧晏，她是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。
她穿书后，以厨娘身份与萧晏相处过，更加深了这样的感受。
见她愣住不动，云载溪以为她在思索自己的话，又急切地补充：“季伶，你一个人根本无法在外生存，如今这天下，已有很大的变化。只有留在皇宫，你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她这才回神，却有些不解：“很大的变化？”
云载溪却移开了视线，幽幽的看向了冰窖大门处，语重心长道：“朕知道，你刚才见朕处置了成焕滢和她的随从，所以心里觉得朕可怕！”
云载溪松开了紧握着风季伶的手，往前踱了两步。
“可是季伶，朕也是身不由己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，“若是…被萧晏的人知道，朕与成焕滢的婚事是场戏，萧晏恐怕会如同废掉萧恒一般，废掉朕！”
看着云载溪眼里的深情与委屈，风季伶的心绪变得纠结。
原来，云载溪真与成焕滢成婚了……
可他说这婚事是场戏？
风季伶疑惑不已，正要开口追问，却又看到云载溪回过头来，一脸坚决：“朕还未替你报仇，不能打草惊蛇！”
风季伶愣住了。
她早知这书里的剧情，萧晏利用云载溪嫡皇长子的身份将萧恒与柳太后一族除掉。
依照小说的规律，书中最后的结局，这大江王位一定会落到萧晏的手中，因为他是书中的男主。
她没有想到的是，书里的大反派，竟是因她改变。
云载溪明明是个温文儒雅的坊主，被迫变为一个腹黑残忍的大反派。
她本想拒绝，却看到云载溪眼眶忽然红了，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眼角处滑落。
滴落在她的袖口上，带着灼热的温度。
“季伶，我知道你还想拒绝我。”
云载溪回过身，缓缓走到她面前：“但是让我们理一理，你若是离开皇宫又能去哪里？要做什么？若是，你被萧晏的人发现了，姜耀的事，会再次成为你的噩梦。你别再拿仙人子弟的托词来搪塞朕！”
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云载溪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，如同一个失去家园的孩子：“朕…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，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。”
话落之后，风季伶只觉腰身一紧，被云载溪单手抱进了怀中。
她再次愣住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云载溪的绝望与深情。
作为魔术界的魔术女王，她一向擅长表演惊喜的节目。
可面对感情，她却有些不知所措。
半晌过去，她才试探地开口：“你…不是喜欢王位的吗？怎么会喜欢我的呢？”
“季伶，王位是我失去的疆土，而你……才是我征战的意义。”云载溪声音沙哑，“不要走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