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换旗
成焕滢顿了顿,带着几分调侃的笑:“季伶姐姐,你说呢?”
风季伶没想到,这个话题会突然抛到她面前,不禁愣了一下。
明知成焕滢只是随口带了一句,她却仍不太自然地笑了笑:“我也猜不出!”
说着,还飞快看了云载溪一眼。
在书中,作者从未提起过云载溪心中有关男女情感之事,大部分的手笔都落在他想要替找柳太后报仇一事。
眼前,云载溪的面色毫无波澜,看向成焕滢那张探究的脸,微微启唇:“与成大小姐的婚事相比,云某这点私事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他语气从容,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宽容与告诫:“成大小姐,若有这等闲暇,不如好好准备归国之事。”
成焕滢撇了撇嘴:“这件事,不用你说,我自己知道!”
云载溪笑着轻叹:“此去路途遥远,舟车劳顿,想必十分辛苦。云某担心成大小姐的身子,是否能吃得消啊?”
成焕滢怔愣了一下,忽然有些动容。
与云载溪相识数年,她极少从云载溪口中听到‘担心’二字,今日,云载溪竟会因她归国离开一事而说出担心她……
她强忍住的眼泪,忽然有些止不住:“云大哥……”
成焕滢唇瓣翕动着,泪眼婆娑,上前一步,将云载溪抱住:“我……我是真的真的好不想与你分开啊!”
面对突然的拥抱,云载溪的长眉几不可察的蹙了蹙,却没像往常那样,立即将成焕滢推开。
见成焕滢真情流露,风季伶也受到感染,颇为触动,目光落在她和云载溪二人身上。
云载溪将风季伶脸上神情收入眼中,眼底染上几分凉意:“成大小姐,你将来会是大江国君的女人。我云某这样的人,满身枷锁,步履维艰,不值得你如此相待……”
说着,他目光落到了成焕滢身后方那几名厨娘身上:“还不快将成大小姐扶回房休息?”
收到云载溪的示意后,几名厨娘一拥而上,纷纷去拽着成焕滢的胳膊:“成大小姐,咱们回房吧?”
“是啊,成大小姐!”
这几名厨娘都是乌契国人,与成焕滢一样,自幼便生活在乌契国的皇宫内,她们心里也很清楚,成焕滢生为乌契国的长公主,婚姻从来都不由她自己作主。
若不是成焕滢受其君父宠爱,怎会默许她随着云载溪这样低下身份之人,不远千里,来到大江都城。
如今时辰到了,身为长公主,成焕滢也该收心回国,履行两国交好的和亲大事。
成焕滢仍舍不得离开,仰头望着云载溪:“云大哥,那你能不能告诉我,在你心里,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人?”
云载溪垂目,看着面前女子哭泣的模样,眉心微拧,移开视线时,似是无意地轻柔扫过一旁的风季伶。
触及到风季伶的目光,他又飞快的收回,声音变得有些决绝:“成大小姐,云某拖着这副残躯,若真的心悦于谁,对此人而言,也只怕是个祸害……”
成焕滢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之色,似是没想到云载溪会如此贬低自己。
在乌契国时,她曾亲眼目睹云载溪是如何独自面对残酷冰冷的治疗;还亲眼见识到云载溪惊人的学习天赋。
能成为乌契国密探营的一份子,必然需要有过人的武艺或是智谋。云载溪师从密探营头目云浪,只用了短短一年半的时间,便将常人需要花三、四年才学得会的机关术,运用到了极致。
她脸色变红,轻轻摇着头:“云大哥……你为何如此贬低自己?你明明就很”
“好了。”
云载溪目光一凛,将她打断:“成大小姐,我和季伶表妹才刚刚回来,有些累了!有什么话,明天再说吧!”
成焕滢虽有些意犹未尽,却只好打住不提,她扭头看了风季伶一眼,又重新望向云载溪:“对不起。我只是好几天没见到你,所以有些想你……”
说完,她转身哭着走开了。
厨娘们见状,急急跟上了成焕滢的脚步,离开了大堂。
看着成焕滢的背影,风季伶的心有些唏嘘,记得书里描写过,成焕滢嫁入大江皇宫之后,过得并不幸福。
可不是吗?
嫁给不爱的男人,有什么幸福可言呢?
她想着想着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忍不住喃喃开口:“成大小姐非嫁不可吗?”
“你很关心她?”
云载溪的语气有些平淡,风季伶不禁转头,正好对上云载溪那双深邃的眸子。
掌柜台上的烛火微光,映在他的眼底,微微跳动,他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温柔与认真,令风季伶心头猛然一跳。
“……你、你不也一样?”
说出这话时,风季伶才发现自己有些结巴。
“她的身份尊贵,又是我恩人的妹妹……我关心她很正常。”云载溪一脸肃穆,“可你呢?你为什么关心她?”
被云载溪的话问住,风季伶也有些疑惑,是为什么呢?
也许……是因为大家都身为女子吧?
但她却不想如实相告,随口转移开了话题:“我有些累了,先回房了。”
说着,飞快转身要走。
身后传来了云载溪的冷声提醒:“季伶,我刚才不是说了,等我一起回去?”
她伸手指向大堂:“不了。您这一时半会儿的,哪走得开?”
眼看着那么多的食客,正喝在兴头上,以云载溪的性子,自然得等到打烊理清账目,方肯罢休。
“季伶!”
云载溪的声音有些急切,从她身后传来,让她心里莫名慌乱,不禁加快了两步。
刚才,她亲眼见到云载溪为了拒绝成焕滢的心意,不惜自贬,冷淡疏离的样子。
但云载溪在面对她时,却又过于积极热情……这其中蕴藏的情意,真的只是因为她与云载溪是青梅竹马而已?
这时,连掌柜收了食客银钱,与她擦身而过,回到了掌柜台前:“云坊主,乙字甲座那席客人的账钱。”
连掌柜的出现,拦住了云载溪的视线。
云载溪没有说话,只是淡淡一笑,伸手接过那锭银,随后提笔将账目记下,又随口吩咐了一句:“连伯,明日将酒坊外的旗换成黄旗!”
连掌柜迟疑了一下,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:“啊?要换成黄旗?怎么回事?”
风季伶闻言,顿住离去的脚步,微微偏过头去。
她依稀记得,书中写过,云载溪用不同颜色的旗,传达不同的消息。
而黄旗,好像是动手的意思……
她有些不解,云载溪要动手做什么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