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重逢
萧晏加重了“柳太后”这三个字,犹如泰山一般倾来的压迫感,让风季伶双腿发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:“请王爷恕罪!”
在书中,她眼前这两个人都与柳太后不对路,萧晏想要柳太后放弃朝中大权,云载溪则想要柳太后尝命!
而她穿成了柳太后的人。
眼下这种情况,她一不留神,就可能成为柳太后的替死鬼。
风季伶强迫自己先稳住身形,脑中飞速旋转,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解释。
没等她想到,云载溪已经接过来了萧晏的话:“难怪刚才,姜中郎会说王爷最近的心情不好。”
云载溪嘴角边上的那抹浅笑未变,语气却多了几分无奈的调侃:“原来是因为这位姑娘!”
“不过依云某看,这位小姑娘并不知道这内里的曲折。倒是王爷您,过于敏感了些。瞧,小姑娘都被王爷的威严震慑得浑身哆嗦了!”
云载溪的话说得巧妙,奇异地缓和了书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若不是知道云载溪的底蕴,风季伶差一点都快要感谢他了。
“小姑娘?”
萧晏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云载溪,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她可是一点也不寻常啊!柳太后割爱,将她送到本王王府的后厨。”
云载溪眨了眨眼,脸上多了几分愕然,不经意的向她扫过来:“哦?”
恰巧在此时,风季伶对上了云载溪的这道目光,那双眸子里透着浮光掠影,稍纵即逝。
云载溪从容一笑,话锋却是一转:“若是王爷不弃,不如将她赐于云某?”
风季伶:“?!”
萧晏也一脸惊讶地看向了云载溪。
“花满楼近日走了好些厨娘,云某正愁人手问题,这位姑娘……”
云载溪微微停顿了片刻,似是在斟酌用词,随即才缓缓道来:“在您的威压之下,定力十足,丝毫不见手颤。若王爷真觉得碍眼,不如赏给云某做厨娘!”
“赏给你?”萧晏拧眉,眼神闪烁,似在认真思量。
云载溪又继续道:“云某的花满楼正好缺人。若他日王爷想要回这小姑娘,便遣人来云某的花满楼便是。就算柳太后问起,也有话说。”
这番话,看似说得随意,却滴水不漏,还戳中了风季伶的心思。
因为这本书中的圣上,还正值束发之年,因此朝政一直由摄政王萧晏与柳太后二人把持。
可惜,这二人一向政见不和、又势同水火,为了争夺王权,萧晏在后来竟牺牲了心中挚爱……足见并非什么好男人。
她穿成了柳太后的人,被迫卷入二人的斗争之中,这并非她所愿。
云载溪虽是书里的大反派,却不曾害过身边的人,若跟在他身边或许尚有一线生机。
云载溪的话也提醒了萧晏,这盅甜点是柳太后的‘心意’,若继续深究一个厨娘,或许会立即撕破他与柳太后之间那层表面和谐的窗户纸,但随之而来,也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。
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风季伶即使低着头,也能感受到萧晏那审视与权衡的目光,正沉沉地落在她的头顶。
直到听到萧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笑声:“罢了。一个厨娘而已。”
萧晏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。
转过身后,他走回案桌前坐下,随手覆在青瓷盅盖上:“既然云坊主看上了,带走便是。”
云载溪微微躬身,柔声道谢:“如此,便多谢王爷割爱了。”
直起身后,云载溪又朝她看来,嘴角微微上扬:“还不快谢谢王爷恩典?”
风季伶方才回过神,忙朝萧晏叩首:“谢王爷恩典!”
站起身后,她紧跟在云载溪的身后,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,全然不知,身后那个男人在揭开瓷盖的一刻,瞳孔骤然一缩的惊讶神情。
王府里的长廊被夜风贯穿,轻轻将风季伶额前的碎发吹乱。
她抬手整理着乱发,暗暗松了口气。
走在她身前的云载溪拄着铜杖,步履从容,没有言语,也没有回头,像是十分笃定她会跟在身后。
看着这道清隽的背影,她心中的疑虑到达了顶点,下意识顿住了脚步。
这时,云载溪却微微偏过头来:“还不跟上?”
“是。”
风季伶暂时压下心中的惶恐,快步跟了上去。
随云载溪在充满暮色的长街上行走,她心里的不安疯狂的滋长。
这大反派为何要救她呢?
不过此时,好像她该说声谢谢吧?
想到这,风季伶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云载溪,还清了清嗓子:“谢谢你,刚才出手相助!”
云载溪侧过身子,笑眼盈盈的看着她:“季伶表妹,别来无恙。”
风季伶意外极了。
她甚至疑心是自己听错,一时间,竟没做任何的反应。
但她却疯狂的回忆着书里的情节:这个大反派不仅和厨娘认识,还叫她表妹……?!
好吧,这都要怪她只看了主角的剧情。
她一脸复杂的看向云载溪,久久才开口问了一句“你是我表哥?!”
“我……变了很多吗?”云载溪问。
见她停下脚步,云载溪跟着站定,对她浅浅一笑:“你这样盯着我看?”
风季伶连连摇头,脸上却笑得有些牵强:“没有的事!”
在书里,云载溪这个花满楼酒坊坊主的身份,只是为了做掩饰。他真正的身份,是乌契国的一名密探,代号壬午。
书上还说云载溪眉眼似墨,虽然常常带着三分笑意,却仍令人胆寒,今日一见,果然不假。
他个子很高,风季伶还得微微仰头,才能与他对视。
风季伶抿了抿唇,又解释道:“表哥,我才逃过了一劫,整个人都还心慌着呢,实在没想到会遇上你!”
“表哥?”
云载溪凝望她时,眼里有过一丝诧异,但很快目光又忽然飘向她的身后,像是看到了什么。
风季伶正要回头去看,却又被云载溪捉住了肩膀:“原来,你真的未能认出我来?”
听到这话,风季伶愣住了,抬眸迎着云载溪的目光,只见他薄唇微启,一字一句道:“也是。你我分别之时,我这条腿尚还完好无损。”
风季伶的视线移到他那条微跛的右腿上:“你的腿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