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乘隙
云载溪的突然出现,迫使萧恒松开了紧抓着风季伶胳膊的手,这无意识的收敛,或许连萧恒本人都未曾察觉。
风季伶的手臂突然一松,她的心也在此刻落了地。
“云坊主,原来你在这里?”
萧恒一脸从容自得,还朝云载溪微微点头,看得她心绪有些复杂。
云载溪扫过她的脸,眼中带着一丝关切,随即又看向了萧恒:“这话,应该我说才是。”
云载溪面露温和笑容,但笑意未达眼底,一手拄着铜杖,缓步走到了萧恒跟前:“公子不去前堂品酒,怎么倒跑来我这后院了?”
说罢,云载溪再次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,露出几分关心:“可是公子迷了路?”
与云载溪四目相对,风季伶忽然安下心来,用低几分的声音回应了一句:“云坊主,这位公子本想方便,却走错了道,所以小的送他过来。”
萧恒闻言,立即点了点头:“这位小兄弟说得没错。”
云载溪向前了半步,拉近了距离,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:“走错道?幸好公子是在我这花满楼走错道,若是换做其他地方,可就没这么简单了!”
云载溪的话不卑不亢,还带了几分提点与敲打之意,分明是在暗暗警告萧恒,不可在花满楼肆意妄为。
萧恒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难看,只是很快就又恢复了如常。
他微微勾了勾唇,语气随意,却话里有话:“怎么会呢?云坊主来得这般及时,就算花满楼真是什么龙潭虎穴,我也并不害怕。”
“哦?”
云载溪微微挑眉,笑了起来:“想不到公子竟有如此胆色?”
说话间,云载溪缓步走到风季伶的面前,折过身子,将她与萧恒隔开,才放下心来。
他微微偏过头,看向风季伶时,语言温和亲切:“后厨还有杂事要忙。你先去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殊不知,云载溪的这道目光引起了萧恒的疑虑,甚至是敏感。
萧恒忽然忆起,上回云载溪以此姿势维护风季伶时,还是在城门送别成焕滢的时候。
这回,云载溪竟对一个小小的杂役,做出了同样的举动?
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目光随之也落到了风季伶的脸上。
风季伶抬眼看向云载溪时,也察觉到萧恒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。
这让她感到极不自在,她飞快低下了头:“是,云坊主。”
说完,她转身抬步离开。
虽然她心里还有很多疑惑与担心。
比如,云载溪此时本该在二楼雅阁内,本应该和萧晏谈事。
突然来了这里,是因为事谈完了?还是因为萧恒?
刚才……萧恒和她的那番谈话,云载溪听到了多少呢?
眼下云载溪和萧恒二人独处,会不会发生什么事?
这些疑问如同雪球一般,一个接着一个,她无法安心,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。
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萧恒的声音,像是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:“云坊主,真想不到,你对一名新来的杂役,也能如此照顾、关心。”
似是没想到萧恒会这样问,她脚步一滞,下意识的回头。
幸好,她此时已走到长廊的转角处,脱离了云载溪与萧恒的视野。
只是后院宁静,二人说话的声音虽轻,却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风季伶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后,云载溪才收回视线,回身看向了萧恒。
他脸上神情平静,却在转眼之间多了一丝深以为然的赞许:“原来陛下竟知她是新来的?”
云载溪忽然改口,萧恒并不易外,反而一脸自得:“刚才,她替朕引路,便随意和朕聊了几句。云坊主果然谨慎,知朕不喜被人知晓了身份。”
云载溪正要回应,萧恒又趁胜追问了他一句:“不过,在朕看来,云坊主似乎很在意这名杂役?朕有些好奇……这杂役莫不是有何特别之处?”
说着,萧恒还偏过头看着云载溪的脸,等着他回应。
云载溪微微抬眸,眼底暗藏戏谑之意:“陛下多心了。她既是新来的杂役,又是少年心性,草民身为坊主,自然要多看顾几分。”
“我这间花满楼,虽是酒坊生意,但伙计是根本,若是根本不稳,传了出去,岂不是要让同行看笑话?”
说着,云载溪向前半步,缓缓逼近萧恒身前,同时压低了声音:“倒是陛下,如此关注花满楼一名新来的杂役……”
他刻意轻笑了一声,带着推心置腹的坦诚,眼底幽光掠过:“真是让草民意外!”
云载溪顿了顿,饶有兴味地审视着萧恒片刻,慢慢扬起嘴角。
“莫非……草民这间花满楼里,还有比陈年佳酿更吸引陛下的东西?”
见萧恒脸色微惊,不知如何回答。
他又退后半步,恢复了往日那番亲和与温柔:“说笑而已。若不是陛下身份尊贵,草民差点都要疑心…是哪个同行派来探听我这花满楼虚实的了。”
萧恒闻言之后,哈哈大笑了起来:“原来如此啊!”
他也跟萧恒一起笑了,只是笑意并未落入眼底。
收起笑之后,云载溪又连忙微微欠身,做出一个抬手的姿势:“陛下,请!”
萧恒见他如此恭敬,也收敛了笑意,随手整理了衣冠,才挺胸阔步的走在了前面。
云载溪跟在萧恒身后,心下暗自沉吟,今晚萧恒与萧晏一前一后来到他的酒坊……想来,绝非偶然。
风季伶离开雅阁之后,萧晏便立即说明了来历,还给了他三日的时间,想清楚是否用回萧恪的身份,与萧恒争夺王位。
若不是连掌柜叫跑堂来通风报信,他还不知萧恒也来了酒肆,而且还擅自闯入酒坊的后院。
当他亲眼看见萧恒和风季伶走在一起时,他心中升起一股恶寒,紧紧握着铜杖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双浓黑锐利的眼眸里,说不出是厌恶还是惊讶。
云载溪的心中更是闪过一丝恶念:“萧恒……你是大江的少帝没错。可这花满楼是我的!你还真当这天下都是你一个人的了?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