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叙旧
一阵东南风裹着热气斜面吹来,云载溪鬓边的几缕碎发,随风摆动。
藏在阴影里的那双黑眸,却变得透亮:“你不是自称仙家弟子吗?”
云载溪唇角微微扬起,直勾勾盯着风季伶的双眼,淡声道:“我听人说,仙家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法术,还能使枯木逢春、古树开花……”
“季伶表妹,这些仙术,你的师傅可有传授于你?”
哈?!
风季伶愣住了,这反派这样问她,是真信她是仙家弟子?
还是来试探她虚实的呢?
没等她回应,云载溪又自顾自道:“我还听闻,仙家的人都住在深山里面,不知季伶表妹师从何人?”
云载溪顿了顿,一脸赤诚:“若有机会,可否向你的师傅讨教一二?”
风季伶往后缩了缩,一脸警惕道:“你想讨教什么?”
云载溪紧紧盯着风季伶,面带晦涩的笑意:“我想知道,我的这条腿……还有没有机会复原?”
医腿?
她眨了眨眼,随即露出笑脸:“表哥,既然你问起,我就如实跟你说了吧!”
风季伶压低了声音,故作神秘道:“此事说难不难,说简单也不简单!”
云载溪倾身向她靠近,眼眸亮了亮:“哦?”
“可惜我道行尚浅,帮不上你。而且,我每日只能施三次法,超过三次就不灵了。”
风季伶一脸深沉的表情,还摇头晃起脑来:“而且,你刚才说的那些起死回生、古树开花,并不是简单的仙术。”
见云载溪听得认真,她也面色凝重起来:“我师傅说,凡事都遵循一个阴阳平衡,因果循环。越是复杂的仙术,要完成的条件就越苛刻。”
“阴阳平衡……因果循环?”
云载溪重复道,还眯起眼看着风季伶的脸,那神情不知是在思索,还是在怀疑。
风季伶顺势劝道:“是啊!时候不早了,表哥你早些歇着吧!”
说着,抬手就要关门。
“等等!”
云载溪大手一撑,硬生生将房门抵住,明明看着孱弱,想不到力道却大得惊人。
被云载溪阻止,她不禁抬起头。
与云载溪视线交汇,他的目光从她蹙起的眉再到她那双惊慌的双眼,不动声色的游移到她微张的小口。
那眸色缱蜷,似有燎原野火,让风季伶的心脏没来由的乱跳了两下。
她眨了眨眼,敛下慌张:“还有什么事?”
“我……话还未说完。”云载溪淡淡一笑。
风季伶的睫毛颤了颤,察觉与他距离极近,忙退后了一步,稳住心神道:“表哥,你说。”
云载溪的双眸深不见底,单手撑着门框,素色长袍的袖口随风轻晃,露出的半截手腕骨节分明,不见半点饰物。
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才悄然开口:“季伶,你不想知道我这条腿,是怎么瘸的吗?”
风季伶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书里可没怎么描写过这反派的过往啊……但既然这反派与柳太后有宿怨,多半与柳太后有关吧?
迟疑片刻,她紧盯着云载溪的脸,试探的问:“是柳大后派人干的?!”
云载溪没直接回答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却依旧温和。
只是突然伸手过来,轻拂过她头顶的乱发,眼里充满了兄长般的暖意:“刚才在后厨和你说的那席话,其实是玩笑话。”
云载溪的睫毛颤了颤,像是为了遮掩心中真正的情绪。
收回手前,还细心的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,才又缓缓开口:“只是担心你将我忘记了,才会如此说的。”
听到这番话时,风季伶的心颤得厉害。
云载溪举动太过宠溺,惹得她小脸忽然一热,幸好此时光线昏暗,不容易被人看穿。
原来所有的担心,只是虚惊一场。
“一直以来,我都是心甘情愿要为你出头的。以前是,以后也不会改变!”
云载溪的声音放轻了些,像是害怕惊扰了美梦:“只是没想到,与你别离之后,一场大水竟将整个风家村湮灭。”
“知道消息的那几日,我曾一度食不下咽,寝不安枕,一想到,连你也被水患带走,我就……”
云载溪的声音有些颤抖,眸色微变:“直到今日,你我在此重遇,我终于相信,老天有眼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整理情绪:“一定会让善良的人活下去,也会叫那些欺负过你我的恶人,统统去见阎王!”
风季伶没有出声,只是默默在心里飞快的回忆书中的情节。
可惜风家村的灾难,书上并没用太多的笔墨。
只说男主摄政王查探到,是柳太后的亲信在防水筑堤上偷工减料,风家村上游的河口决堤,经受不住连日的暴雨侵袭,最终大水在朝夕之间将风家村湮灭。
书中的这位厨娘也是因为这场灾难,才会被她的姨娘李氏接到宫里,最终成为了尚食局的一名厨娘。
风季伶突然才想起,云载溪提起的姨娘,极有可能就是这位李氏。
“……时候不早了,季伶,你早点休息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