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兄弟
云载溪的眼里多了一抹审视:“你认识在下?”
那少年醉眼朦胧地打量了他一番,当看到他手拄铜杖时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:“原来是个瘸子!”
随后,少年又发出了一声自以为小声的自言自语:“这也值得母后花如此多的心思?”
站在一旁的连掌柜气得脸色涨红,出声反驳:“什么瘸子?这位客官,你怎么”
云载溪却立即抬手,制止了连掌柜,眼里却闪过一丝寒意。
眼前这位白衣少年的神态,还有他那句小声的嘀咕,已经让云载溪敏锐的意识到,此人极有可能是当今大江少帝萧恒。
是他素未谋面、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云载溪从未想到,会以这种方式见萧恒,这几乎打破了他原有的一切计划,也让他有些恼怒。
只是很快,他就将这股情绪统统掩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入世极深的冷笑:“客官今日是来喝酒的,那我这间花满楼的大门,将永远为客官敞开。不过,若是客官若是想闹事,那就休怪云某不客气!”
“不客气?”
萧恒嗤笑一声,上前一步,站到了云载溪的面前,发现足足矮了云载溪半个头。
萧恒有些不服气,却又不愿输掉气势,仰头看着云载溪的眼睛,挑眉道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竟然敢对我说不客气?”
云载溪迎着萧恒质问的目光,神色一凛,带着些许兴味反问:“云某应该知道吗?”
萧恒与他对视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有点意思。”
云载溪也不戳穿,只是淡然一笑:“这位公子,今日酒坊有私事饯行,本已歇业。但公子既然来了,还如此坚持,便是缘分。若不嫌弃的话,请进来喝杯水酒,今晚所有饮食,都算在我云某身上。”
他语气平和淡然,没有丝毫的谄媚,也没有因为萧恒的无礼而动怒。
此举竟让萧恒有几分不悦,身后护卫见状急忙上前相劝:“公子,不如咱们回去了吧?”
此话犹如一根引线被点燃,萧恒扭头,犀利的望着出声相劝的护卫,破口大骂:“你们也想教训我?”
四名护卫连忙低下头:“卑职不敢!”
萧恒借着酒劲,声音陡然尖锐:“我最讨厌有人用自以为是为我好的方式来敷衍我!”
话音一落,四名护卫纷纷低下了脑袋,不敢再多言半句。
萧恒这才重新看向云载溪:“好,既然云坊主这样说,那我就却之不恭了!”
云载溪微微颔首,转过脸,朝连掌柜吩咐:“连伯,替这位公子安排一下酒菜。”
说完后,他又转向了萧恒:“公子请!”
萧恒哼笑了一声,跟在了他的身后,视线却环顾着大堂四周。
云载溪虽然在前面带路,却有所察觉,故意放慢了脚步,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:“公子似乎有心事?”
萧恒收回目光,嘴角挂起了自嘲的笑:“我脸上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?”
说着,他的目光再度看向堂上唯一一桌满客,虽然坐的皆是平民百姓,却能谈笑风生,乐得自在。
萧恒眼底闪过一丝羡慕:“还是云坊主自在,虽然守着一间小酒坊,但想请客便请客,想歇业就歇业,没人能管你。”
云载溪不着痕迹的笑了笑,用看似随意的口吻,缓缓开口:“公子此言差矣。”
他带着萧恒来到堂内清静的一处角落,又亲自拂去桌面的些许污渍。
待萧恒入座后,他站在一旁,替其斟上一杯热茶,语气诚恳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。公子别看云某守着这间酒坊,逍遥自在,实则也有不少繁杂之事。”
萧恒撑着下巴,抬头看他:“我听闻不久之前,云坊主的花满楼才惹了些麻烦,如今可有恢复?”
云载溪沉默不语,只是带着一脸浅浅的微笑,眉眼却冷峻如山一般,迎着萧恒的目光。
萧恒啊萧恒,你今日来此,究竟所为何事?
见他迟迟没有回应,萧恒又将视线移到堂内唯一的一桌:“她们是云坊主的朋友?”
云载溪顺着他的视线回望过去,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风季伶的脸上:“是啊。她们是云某的朋友。”
堂上灯笼的光晕落在席间众人身上,萧恒的目光在触及到风季伶时骤然一顿,不禁低声自语:“那个穿着厨娘衣裳的女子……为何如此面善?”
风季伶此时正与成焕滢倾谈,惊觉不远处有两道灼热的目光投来,小心翼翼的抬眼一瞥,却正好对上了云载溪与萧恒二人的视线。
特别是萧恒那双眼底带着醉时的迷离,还透着几分探究,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。
风季伶心头一紧,飞快收回了视线,转向成焕滢。
云载溪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风季伶的反应,收回视线之后,转头看向身边入座的萧恒:“公子一定是认错人了。那人是云某的内子,刚从外乡来到都城,岂会与公子相识?”
萧恒沉默了片刻,此时连掌柜亲自将几碟酒菜呈了上来,又一一摆开:“公子请慢用!”
云载溪微微一笑,亲自替萧恒斟了一杯酒:“这酒名为‘滴香酿’,是本店的招牌特酿。不久之后,还会参加太府寺的贡酒甄选,请公子品鉴。”
萧恒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:“香气醇厚。”
随后,他仰头一口饮尽,双眼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再度盯着不远处的风季伶,心头有几分疑惑:“云坊主,那名厨娘扮相的女子,当真是您的夫人?从未到过都城?!”
云载溪淡然点了点头。
萧恒一语不发,脸上却多了一些皮笑肉不笑的笑意。
“公子为何有此一问?”
云载溪一脸探究,二人却好似以目光交锋,静谧间一片肃杀之气。
片刻后,萧恒固执的摇了摇头:“不对,我敢肯定在都城里见过她!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风季伶,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熟悉的痕迹:“她太像尚食局的风季伶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