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夜访
风季伶本想继续在门外偷听，忽然瞥见一名跑堂正朝这处走来，她只得动身离开。
那跑堂与她面对面经过时，神色有异，并未看向她，径直走向摄政王的那间雅阁。
风季伶本想追问一二，又觉自己太过多事，便匆匆下楼。
经过大堂时，余光瞥见连掌柜正与一少年站在堂上一角交谈，向来彬彬有礼的连掌柜，竟表现得卑躬屈膝，这样不寻常的举动，不禁让风季伶多望了两眼。
当看清那名少年的脸时，风季伶惊讶极了，心里甚至还涌起了一丝慌乱。
萧恒？
她停下脚步，想要确认清楚。
发现真是萧恒时，她不自觉的拧紧了眉，今夜萧晏与萧恒，一前一后来花满楼饮酒，像是约好了似的……
不过书上说，这叔侄二人的关系十分微妙，因为朝堂外政多由萧晏决断，萧恒虽有帝王之名，却并无实权，一切都要仰仗萧晏这位皇叔。
她还清楚的记得，书上描写这晚萧晏亲自来到花满楼，只为拉拢云载溪，却并未提及萧恒的事……萧恒来这儿，又要做什么呢？
风季伶锁紧了眉尾，盯着萧恒看了好一会，仍想不出原因。
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接，引起了萧恒的注意。
察觉到萧恒扭头看过来时，她立即背转过身，垂低脑袋，几乎快跑着离开这里，直奔向后厨。
后厨仍旧灯火通明，氤氲的烟火气缭绕在屋内，厨娘们正忙着炮制食客菜单上的菜肴，无人注意风季伶的神色慌张。
跨进后厨大门时，风季伶才彻底松了口气，后厨里的每个人，都忙得不亦乐乎，氤氲的烟火气在屋内缭绕，将她刚才的那些惶恐通通驱散。
风季伶走到点心案前，暗暗庆幸，云载溪想得果然周全。
她在云雀手里换了装扮，又易了容貌，活脱一个清朗少年。
刚才与萧晏、姜耀，还有萧恒打照面的时候，这几个人都没认出她来，不免有些洋洋得意。
这时，云雁忽然唤她：“季伶姑娘，有客人点了份髓饼。”
风季伶这才回过神，扭头看向云雁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风季伶开始着手和面，心思不自觉的飘得很远很远。
她担心云载溪……甚至做着最坏的揣测。
云载溪受得住摄政王萧晏的蛊惑与挑唆吗？
在书里，他那么痛恨柳太后，几乎仇恨蒙蔽了双眼……
若是摄政王萧晏抬出那句‘王位本就该是他来坐’，他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吗？
一个接着一个的念头，划过风季伶的脑海，她无法得到准确的答案，更没有心思与其他厨娘交谈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嘈杂的后厨突然静了下来，风季伶才收起了思绪。
她不经意的回头，目光落在灶台前，却发现一向站在那处的云雁，并没有在原位。
不光云雁，其他的厨娘也不在该在的位置上，她们全都涌到了后厨的大门处，不知在看什么。
风季伶也很好奇，但仍将髓饼胚放入灶内壁之后，才跟了上去。
“你们在看什么？”她好奇的问了一句，问完后，也翘首看向了门外。
只见长廊尽头，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快步而来，廊下烛火昏暗，若不是刚才在大堂上瞥见过这道身影，风季伶也不会认出来人。
是萧恒？！
她浑身一僵，被吓了一跳。
她本以萧恒来花满楼，或许与萧晏一样，是因云载溪的缘故。
可如今看来，似乎并非如此。
风季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转身回避，双手攥紧了衣角。
她如今虽已扮作少年模样，若不是她开口提起，酒坊里的人都认不出她。
萧恒，绝不可能认出她来！
可他……为何会跑到后院，还来这厨房重地？
“大堂那帮跑堂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！”云雁突然低声骂了句，“什么客人都往后院领！”
不等众人开口，云雁继续开口，像在与众人交代：“大家都先忙着，我去看看怎么回事！”
话音一落，云雁便迎着萧恒走了出去。
其余的厨娘这才依依不舍的散开，有人偷偷议论：“我看那位客人衣着不凡，又气宇轩昂的样子，会不会是今晚点了炙豚的那位客人？”
这话一出，立即有人附和：“我看是了。你们瞧，云雁姑娘这么高挑，与那客人站在一起，都足足矮半个头呢。”
风季伶默默听着众人的交谈，悄然回头朝门外望去。
云雁身形矫健，步履沉稳，走向萧恒时，正背对着后厨的大门。
那气势一点儿也不像厨娘，倒像个女侍卫。
二人几句交谈之后，萧恒似乎并不理会云雁的阻止，执意要来后厨内瞧瞧。
云雁抬手阻拦，还扬了声音：“公子若是要找茅厕，我能亲自领公子前去。后厨乃是厨房重地，外人不可随意出入，还请公子移步。”
云雁的声音惊动了后厨内的所有人，自然也包括风季伶。
“这位姑娘，我并非在找茅厕！”萧恒的声音也徒然升高，“我来是想见见你们坊主夫人，我也知道，她在后厨。”
“什么坊主夫人？！”
云雁几乎愣在了原地。
发现萧恒执意往前，才又立即退后几步，摊开双手拦在萧恒的面前：“公子，您若再往前一步，别怪我不客气了！”
萧恒停下脚步，目光却越过云雁，远远的打量着后厨内的景象，急切的搜寻着风季伶的身影，却迟迟没有结果。
他双眸黯淡了下去。
他再度扫过整个后厨，目光落在了角落里，一个身穿青色短打的清瘦少年，眼里多了一抹探究。
这背影……像刚才在大堂上打量过他的那个杂役。后厨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时，唯独这个人背对着他……
萧恒盯着那个清瘦的背影，半眯起双眼，随后看向阻拦着他的云雁，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。
“他是什么人？我上回来的时候，怎么没见过他？”
云雁顺着萧恒的视线，寻到了风季伶的身上，面不改色道：“公子，他是新来的杂役。后厨不便展示，还请公子别为难咱们！”
萧恒睥睨着云雁，一脸似笑非笑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：“怎么没见你们坊主夫人？我听云坊主说，她向来都是在后厨做点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