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试酒
临近亥时，风季伶将新滤好的桃花酒装进坛后，打算回房休息。
转身时，看到成焕滢端着个缠了红绳的酒坛走了进来，眼底藏着几分雀跃的神色。
“季伶姐姐，你要回去了吗？”
风季伶“嗯”了一声，打算离开，云载溪却在此刻出现在了后厨门外。
他一手拄着铜杖，一手捏着本刚算完的账本，素色的长袖上沾了点墨痕，虽然惹眼，却并未觉得失礼。
“季伶。”云载溪将她叫住，“先别急着走，尝尝成大小姐的新酿，正好提提意见。”
风季伶笑了笑，只得停下脚步应下。
回头时，目光扫过成焕滢，再度从成焕滢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神情。
只是很快，成焕滢的视线就落在了云载溪的脸上，露出微笑：“云大哥，你来了？等我一会儿！”
成焕滢脸颊微红，连忙把酒坛放在院中的石桌上，又取来三只白瓷杯。
琼浆从陶土坛里倒出来时，泛着清透的琥珀色泽，裹着淡淡的茉莉香气，连夜风里都染上了一阵甜意。
“这酒用的是今年头茬茉莉，发酵时特意加了蜂蜜，应该不烈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先给云载溪满上，又给风季伶添了小半杯，自己只倒了浅浅一口。
风季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酒液清甜，茉莉香在舌尖散开，确实不似寻常烈酒那般冲喉。
可她突然意识到，这原主似乎不胜酒力，明明是这般温和的黄酒，她才喝了两口，竟然脸颊发烫，看着眼前的石桌都好似晃了晃。
“季伶，快坐下，慢些饮。”
云载溪语带关切，似乎觉察到她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没等她回话，已将一盏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：“若觉得晕，就别喝了，先喝口茶缓一缓。”
成焕滢看着二人，握着杯盏的手指紧了紧，低头看向杯底的琼浆，声音轻了些：“季伶姐姐，我这酒，本是不会醉人的……难不成，是你不太会喝酒的缘故？”
风季伶有些意外，没想到这原主竟然酒量这么差。
想到这，她不禁自嘲一笑，正要开口，却觉得头晕得厉害，连坐都快坐不稳了。
云载溪见状，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扶了下她的胳膊：“看来是真醉了，我送你回去歇着吧。”
云载溪指尖温热，虽是隔着衣袖，还是令她下意识的缩了缩。
不想，云载溪却稳稳的将她扶住：“我送你回房。”
云载溪的声音放得极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你能站起身吗？”
风季伶晕乎乎地点头，任由他扶着起身。
成焕滢看着两人相扶的模样，杯中的酒忽然没了甜味，只剩下淡淡的涩。
她攥着杯沿，直到两人快走出院门，才勉强挤出笑容：“云大哥，季伶姐姐路上小心！”
云载溪头也未回，脚步也未停，淡声应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扶着风季伶消失在了后厨的院子里。
借着长廊上的烛光，风季伶与云载溪二人的影子时而叠在一起，时而分开。
这让云载溪回想起某一年的深夜，他曾扶着崴了脚的风季伶，在风家村的一条小径上，慢慢行走时的画面。
风季伶靠在他身侧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酒香，晕乎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些。
由着云载溪的带领，回到了那间宅院。
院里一阵冷风刮来，让风季伶清醒了不少：“云坊主，我好像没先前那般醉了。”
她语气很轻，还下意识想要挣开云载溪的手，却被他握得更稳了些。
“醉了就别逞强。”
云载溪的声音在近处响起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：“还记得小时候，你喝了一点酒就晕，却偏要自己走，结果摔进了菜地里。”
风季伶闻言，忍不住笑了出声：“是吗？”
“你还笑？”
云载溪的嘴角弯起，眼底的笑意藏不住，“不过，后来你就记牢了，只要喝酒，一定会拉着我扶。”
风季伶仰头看着云载溪，眼里充满了不解。
书中描写，这大反派睚眦必报，腹黑且手段毒辣，怎么看也不像啊？
云载溪扶她在宅院的石凳上坐下，“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！”
说着，云载溪转身离开了。
不多时，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，风季伶以为是云载溪，欣喜回头，却发现来人竟是成焕滢。
成焕滢脸上写满惊异与不敢相信的神情：“你……你，云大哥竟然安置你住在他的家里？！”
风季伶还没有察觉到不妥，理所当然的向她点了点头，还微笑道：“是啊。你为何这样惊讶呢？”
成焕滢的目光却突然环顾起四周，发现空无一人，才再度将视线落在风季伶的脸上，眼底的失落如潮水一般涌上来，又很快压了回去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连我都不能住在这里，为什么云大哥会让你住进来？！”
风季伶怔愣住了。
是这样吗？
成焕滢盯着她，眼眶发红：“所以，昨晚我离开后，云大哥就带你来了这里住，是吗？”
风季伶忽然意识到，这位乌契国的公主一定是误会什么了。
她想要起身，头却晕得让她站不稳当。
她又只好坐下：“成大小姐，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
这时，云载溪悄然出现，手里还端着一碗解酒汤，显然是没有察觉出她和成焕滢之间的异样。
看到成焕滢在此，云载溪只是略微意外：“成大小姐？你怎么跟来了？”
成焕滢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向云载溪，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是转身就跑走了。
风季伶见状，再度想要起身阻拦：“成大小姐！”
可头晕得太厉害，她险些摔倒，幸好云载溪眼急手快，一把将她胳膊握住：“季伶，当心啊！”
风季伶脸色微变，抬眼看向云载溪：“你还不快追？！成大小姐误会你我之间的关系了！”
云载溪垂目睨着她的脸，不明所以：“追？季伶，你是要我一个瘸子去追双腿正常的人？”
风季伶被这话噎住，目光继续追随着已经跑远的成焕滢，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，才长长叹息了一声：“你真是个笨蛋！难道你看不出来，成大小姐她喜欢你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