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锦书
看着风季伶脸上神情明显不悦，云载溪正要表态，但堂内忽有食客招呼：“掌柜的，结账！”
连掌柜又丢下一句：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，云坊主。咱们不就是盼着这一天吗？如今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了！”
说罢，就转身走向结账的那席。
看着连掌柜走远的身影，风季伶隐隐有些担心。
若是云载溪前去参加太府寺的鉴酒会，便会沿着书中剧情的发展，最终变成冷酷无情的大反派。
但朝廷的请帖，还有摄政王的举荐，只怕不是想推就能推的……
“云载溪，怎么办啊？现在。”
听到风季伶直呼他的名讳，云载溪的睫毛几不可察的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“季伶，你身子还没恢复，先别操心这些。”云载溪语气轻柔。
自从单独和风季伶去了趟风家村，他与风季伶之间，变得亲近了不少，这的确是他喜闻乐见的事。
酒肆堂内喧闹声不止不息，掌柜台附近无人靠近。
听到云载溪如此关心她的身体，风季伶有些羞怯。
犹豫片刻，她缓缓开口：“如果你还是很想参加鉴酒会……”
“你好像……真是很清楚我的心思。”
听到云载溪这样说，风季伶愣了愣，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，眼神有些闪躲。
云载溪坦白道：“老实说，要放下这千斤重的仇恨对于我而言，的确很难。这次的鉴酒会，很有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。”
看着他，风季伶的心情如同陷入迷雾之中，要云载溪放下那段刻骨的仇恨，只是凭她一己之词，想想也不太可能。
她正要开口，却被云载溪打断：“但是上天既然让我重新遇到你，我愿意试着放下过往。只要……季伶，你肯一直留在我的身边……”
说着，云载溪一脸探究的看着她，还伸手捉住她的手腕：“太府寺甄选贡酒这件事，我便亲自出面推掉他。”
看着云载溪诚挚的双眼，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云载溪弯起双眼，对她微微一笑：“季伶，你要一直、一直留在我的身边！”
风季伶这才恍然意识到，哪里不对劲。
她眨了眨眼：“？”诶？
刚才，她是不是答应了云载溪什么？
不过，真的能如此轻易改变书中既定的发展线吗？
“你不信我吗？”云载溪微微靠近，满眼透着浓情。
被这道目光看得不好意思，风季伶飞快移开视线，正要开口，身后突然传来成焕滢喜出望外的声音：“云大哥，季伶姐姐，你们果然回来了？”
在成焕滢身后还有几名厨娘跟随而来，见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，风季伶下意识甩开了云载溪的手，还站开了些。
云载溪这才抬眼望去。
见来人是成焕滢，眼里那些炙热陡然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：“成大小姐。”
成焕滢的目光在二人间转了一圈，她敏锐的察觉出云载溪和风季伶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许多。
特别是刚才，风季伶见到她出现，突然甩开了云载溪的手。
成焕滢的心轻轻沉了一下，却很快又压下了那点失落。
靠近二人后，她笑道：“云大哥，季伶姐姐，你们回来得正好，我有件事想要跟你们说。”
“何事？”云载溪淡声问起。
“我收到兄长的家书了。”
成焕滢的声音放轻了些，目光落在云载溪的脸上，“他要我尽快回乌契国……”
成焕滢很想要从云载溪的脸上看出不舍之情，又继续往下说道：“再过几天，我就准备离开大江了。云大哥，你的酒坊终于可以继续招募厨娘了。”
云载溪轻笑了一声：“成大小姐，您早就该回去的。”
成焕滢闻言，失落极了，眼看强撑的笑就快绷不住。
风季伶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，有些气云载溪太不解风情，便忍不住向成焕滢问起：“成大小姐，怎么会这么突然？”
成焕滢看着她，抿了抿嘴：“其实并不突然的。”
风季伶愣了愣，下意识看了云载溪一眼，他仍旧一副云淡风清，事不关己的神态。
发现她看过来后，云载溪漠然的迎着她的视线，眼里带着难以描绘的情绪。
“之前，我兄长曾经就写信催过我一次。只不过当时，我没理会。”
成焕滢叹了口气，又笑道：“季伶姐姐，我与大江皇帝有婚约在身，早该回去准备了。”
经成焕滢提起，风季伶恍然想起，在书中，成焕滢的确和大江国的少帝萧恒有婚约在身，而且，两人的大婚就定在鉴酒宴过后。
算一算日子，确实婚期近了。
成焕滢扭头再次看向云载溪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：“云大哥，我有句话，一直想亲自问你……”
“成大小姐，请问。”云载溪垂目看着成焕滢，眼神柔和。
成焕滢的脸色没来由的泛起了一团红晕，笑得有些不太自然：“我从第一次见到你时，就对你倾心了。在这一年里，我不理会父王与王兄的阻拦，硬要跟在你的身边……”
成焕滢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只是希望有朝一日，能让云大哥明白我的心意……”
云载溪抿了抿唇，语气诚恳：“成大小姐，您的心意云某明白。”
成焕滢闻言，突然变得有些急切：“可云大哥的心意，我一直都猜不透！云大哥，我快嫁给别人了，你能不能让我知道，你对我的是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云载溪眼中带着些为难的笑意，语气也透着几分歉意：“成大小姐，一直以来，我都很感激你兄长的救命之恩。所以，在我心中，您永远是我恩人的妹妹！”
“恩人的妹妹？”
成焕滢看着云载溪笑了笑，眼眶却泛红：“难道，你对我就没有别的什么感情吗？”
云载溪迎着成焕滢欲哭无泪的眸子，一脸凛然：“别的感情？没有。”
成焕滢摇着头：“你难道就不能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女子看待吗？”
云载溪眼里的笑意被冷然盖过：“我对你，从未有过丝毫男女之情。更不想你为了我这个瘸子耽误前程。”
成焕滢哼笑了一声，似是早已料到了这个回答：“我就知道……”
她眼角有热泪滑落，只是很快，她就抬手将眼泪拭去：“我只是想亲口听你说出来，如今，总算了了一桩心愿，我也能安心的回去完婚了。”
成焕滢目光流转，又转而落在风季伶的脸上：“老实说，我真的很想知道，将来能站在云大哥身边的，究竟会是怎样的女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