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陪伴
再睁眼时,风季伶的后背已紧贴在了柔软的龙榻上,她双手攀在云载溪的脖颈上,二人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,亲密无间,温情四溢。
云载溪在她上方,仍紧紧搂着她的腰肢,另一手流连在她发侧,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,幽暗的眼里透着撩人的浮光。
寝殿内烛火融融,龙榻两旁垂坠的纱帘如一片薄云,将烛光变得朦胧。
这样的信号,这样的距离,这般的相对,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风季伶忽然意识到,若再不停下,接下来会有不可控的事发生,她便松开了手,将头别向一边:“……时候不早了”
话刚出口,就被面前的男人沉声打断:“季伶,夜了……就留在此处吧!”
云载溪依然紧紧抱着她的腰,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衣料。
风季伶微微一僵,立即明白了什么,她故意装作平静的样子:“我、我没说要走啊。我这不是每晚都留在陛下寝殿旁候着的吗?”
说着,她拿下巴指了指寝殿门外的殿中庐。
那处与寝殿只有一门之隔,也是她这些天以来,每晚休息的地方。
她很爱云载溪,却不想在这个时候顺水推舟,行男女之事。
她深知眼下的局势已越来越接近原著的尾声,不可因私情而乱。
她没敢直视云载溪,只想赶紧换一个话题:“而且,你不必为了方才那个吻就……”
云载溪微愣了一下,随即缓收回了手,似是在考量着什么,片刻才开口解释:“朕的意思……是要你今晚就在这龙榻上休息。”
他语气很轻,也很平静,就像在吩咐一件十分平常的事。
没等风季伶作声,云载溪又忽地追问了一句:“你怕朕?”
风季伶立即摇了摇头:“不是啊,我没有。我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不知该不该将刚才心里的猜测说出来。
若不是云载溪收回手,她真以为云载溪今晚要她在这里休息,是想要和她那个……
光一想起这件事,她便羞红了脸,也不知要如何往下解释。
风季伶眼底多了一层歉疚,低低开口,像在自言自语:“我只是还没准备……”
却忽在听到云载溪一声轻笑,声音极尽温柔:“朕只是要你在此休息,你不需要准备什么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转过身背对着她。
良久之后,云载溪才又开口问道:“你以为……朕要对你做些什么?朕只是想让你留在这里。你若不愿,朕不会勉强你!”
风季伶隐隐约约听懂了云载溪话里的意思。
原来,云载溪真的很君子,与好多男人都不同,她只觉又羞又甜,不禁坐起身。
可望着云载溪孤清的背影时,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。
寝殿内一片寂然,仿佛时间也停止了。
云载溪忽然回身望着她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:“殿中庐不如朕的寝殿暖和。窗边那盏灯不会熄,若你半夜醒来,不会怕黑。炉上一直温着茶水,若你渴了,伸手就能够到。”
云载溪声音低沉,像砂纸磨过心尖:“只要萧晏一走,这大江朝堂内外便由朕说了算,像此刻这样温存的夜,为数不多了。”
听到这话,风季伶像被人狠狠刺了一下,酸涩从胸腔蔓延到了喉咙口。
她走下龙榻,来到云载溪的身边,想要握住云载溪垂在身边的手,最终却未能行动。
“……抱歉,我不该有那些奇怪的念头。”
“季伶,对朕……你永远不必道歉。朕明白你的担心!”
说罢,云载溪侧过脸,嘴角微微上扬,但那笑意却略显疲惫。
“听话,就在这里休息。朕……还要看些折子。”
云载溪顾不上拄铜杖,转身走向御案,行步有几分踉跄,他也只是扶了一下桌沿,没有回头。
看着云载溪逞强的背影,风季伶没有立即上前去扶住他,只是走到另一边的小炉前,将温着的热茶斟上一杯,端到御案前,轻轻放下。
“茶烫,陛下等会儿再喝。”
说完,风季伶默默站在云载溪身侧,静静陪在他身边,两人谁都没再出声。
云载溪专心看着案上摆放的几件奏折,在见到内侍府的谢渊将近三个月的入宫名册呈上时,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又认真,执笔的手顿了很久,才从容落笔。
烛火静静燃着,风季伶默默守在云载溪身边,虽然隔着数御案与奏折,却感到一阵暖意。
不知不觉夜已三更,风季伶困意来袭,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。
云载溪抬眼看了她一眼,柔声道:“季伶,去朕的龙榻休息吧,再不然,你要睡在殿中庐也行。”
她立即打起了精神,双眼也恢复了清明:“嗯。我等你一起!”
与云载溪这样的相处,让她仿佛又回到了花满楼的时候,越是夜深,越是让人心安。
……
自从征讨恒王叛乱的诏书一出,大江朝堂一片哗然,众大臣对摄政王亲自挂帅声讨恒王一事统一表现出了高度赞赏,此事也成为每日早朝最热议的朝政之一。
文武百官中不少老臣痛斥恒王作为皇族宗亲,竟临阵叛敌,祸国殃民。也有担忧前线战事愈发胶着,甚至有重臣暗忖,此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。
云载溪端坐御座上,平静的看着诸位大臣众说纷纭,心底暗暗盘算着要招揽哪些朝臣为己用。
只是,他渐渐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,这满堂的大臣像是对萧晏格外的敬佩与信服。
那份认同感,是他登基以来,从未得到过的。
他敏锐地意识到一件事,整个大江朝堂或许早已臣服于萧晏,绝非是他这个瘸子皇帝。
他只得顺着诸位大臣的提议,温柔带笑地点头。
早朝之后,他在御书房以“请教先朝典故”为名,先后召见了三位三朝元老,作为试探。
不想,第一位托病未至;第二位只坐了半个时辰,所答皆是“陛下圣明,此事老臣不敢置喙”之类的套话。
而第三位,倒是说了一些,但却句句不离“摄政王出征前曾言……”。
显然,这帮老臣子都以萧晏马首是瞻。
云载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温和不失礼仪的浅笑,直到这帮老臣散去。
云载溪坐在案前,一动也不动,目光落在虚空处,像道无人问津的孤魂。
作为近侍,风季伶默默守在他身侧,也明白那三位元老级重臣对摄政王心忠不二。
毕竟是原著里的男主,又岂是省油的灯?
发现云载溪呆呆地愣在座椅上,维持这个姿势很久,风季伶忍不住替他茶杯里添了些茶水。
“陛下,喝口茶吧。季伶看你刚才与那三位老臣说得口都干了。”
云载溪这才抬起眼看她,眼里却近乎空洞:“朕……朕只是有些不甘。”
云载溪伸手猛地握紧茶盏,茶水溅了些出来,烫红了他的虎口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,只是哼笑了一声:“你方才也都瞧见了,在这帮老臣子的眼里,朕连个传话的宦官都不如。”
风季伶急忙从袖中取出手帕,轻轻按在他被烫红的虎口,柔声劝道:“我倒觉得,最后离开的那位胡大人,说得没错啊!陛下今日叫这三位大人来,不就是想一探他们的态度吗?莫非陛下是想听这三位大人说心里话?”
云载溪一怔,随即自嘲一笑:“心里话?他们连话都不敢说,对朕哪有什么心里话?”
风季伶闻言不禁轻笑出声:“那陛下自然也明白,这三位大人的态度并不是冲着你,而是冲着这‘王位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