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心虚
云载溪握着风季伶的脖颈,硬生生地将她固定在卧榻上,不让她躲避,更不许她退缩,温柔又疯狂的索着吻。
良久之后,直到两人都快要无法呼吸,才松开她。
“……方才,朕失控了。”
云载溪声音低哑,充满了自责。
目光却仍落在她的眉眼,还不经意的下移到她微张的唇瓣,喉结微微滚动,眸色幽深。
那道眼神带着珍视、失而复得,与无法自拔的沉溺。
“朕原本只是想要确认……”
顿了片刻,云载溪眼中的迷乱被清醒取代:“朕怕这一切又会消失……像场梦一样。”
风季伶缓缓睁了眼。
寝殿里光线昏暗,她无法看清云载溪脸上的表情,但她知道,云载溪一定在看着她。
不得不承认,云载溪刚才的那个吻,让她放松了不少。
几乎让她不受控的想要获取更多,但随着云载溪的戛然而止,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。
可云载溪的道歉与解释,又让她无法开口说安慰的话。
她短暂的回到过现世,还见到医生与护士在抢救自己。
假如现世的她被救醒,那么在书里的这个她,或许就永远地离开了。
一时间,整个寝殿除了彼此急切的呼吸声外,只剩一片沉默。
最终,风季伶压下了心里的不安与忧患,轻声回应了一句:“嗯,我明白。陛下快去睡吧,明日早朝后,还要去东殿书馆呢。”
话音刚落,云载溪温热的掌心就覆上她的头顶,还轻轻揉了揉:“……好。”
云载溪抿着唇,像是获得了某种安宁与慰藉,缓缓起身后,他从容地回到帘幕里。
当帘幕归于平静,隔绝了云载溪的身影,风季伶躺在温暖的锦被里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被云载溪急切又疯狂的吻过,唇有些发烫,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唇瓣,试图想抵消方才那触感。
云载溪的吻沉重得像以血肉封印的契约,更像投入她心湖里的一块巨石。
或许,她应该找个时机,向云载溪坦白自己真正的来历。
……
卯时三刻,云载溪早早起了身,身为他的近侍,风季伶自然也起了个大早。
风季伶本想借着心里的那股冲动,说出自己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但内侍府统管在一大早就命人送来了素色的宫装,还特地呈到了她的面前。
她指尖摩挲着剪裁优美,布料细腻的宫装,若有所思,一时间,竟没发觉云载溪缓缓靠近。
直到耳边传来云载溪低哑的声音:“季伶,在担心什么?”
她才恍然收起神。
云载溪俊美的脸近在咫尺,不禁令风季伶想起昨夜临睡前的那个吻。
她稳了稳心绪,一脸淡定道: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方才,云载溪在吩咐内侍府统管时,直接用了她原本的名字‘季伶’,还故意不记她的姓氏。
不仅如此,云载溪还让内侍府补上了云雀和云雁的名字,显然也是打算要她们入宫。
云载溪似乎一点也不担心,这内侍府的统管是萧晏的人……
她与云载溪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:“真的没什么吗?”
话一出口时,两人都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。
“季伶。”
云载溪抢在前头开了口。
他伸手夺过风季伶手里的那件素色宫装,展开垂在她的身前比划:“这近侍的衣裳,倒是挺合身的!”
不等她接话,载溪又勾了勾唇,轻言细语地安慰道:“你不必担心萧晏,内侍府的谢统管是朕的人。”
风季伶微怔,抬眼看他:“就算如此,陛下不打算替我换个名字吗?”
风季伶只是认为云载溪太过大胆了,竟如此直白的用了她的本名记录在册。
“这样,真的好吗?”
为了确定,她又追问了一次。
“朕只是让谢统管将你的名字记入在册,并未记下你的姓氏。”
云载溪一脸笃定,眼里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萧晏若连这个都会起疑,足以说明他对你……心虚!”
风季伶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萧晏借着朕幼年被送出宫的事,大做文章!因此,要朕每日早朝结束后,去东殿学馆修习。”
云载溪的神情有些肃然,顿了顿,续道:“朕得从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一一学起。你如今身为朕的近侍,需全程陪同在侧,替朕捧卷、递笔、执灯。若学馆的博士所讲内容有遗漏之处,你还需一并记下,供朕课件后温习。此事责任重大,你可要小心仔细!”
风季伶默默听着,随后点了点头: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见她乖巧应下,云载溪站到她身前,眼里涌出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云载溪抬手,轻轻将她鬓边的碎发拂在耳后,语气轻柔:“待云雀云雁到了,你便与她二人同往,在东殿学馆处等朕。”
她扬起脸,迎着云载溪的目光,仍有些担心:“萧晏不会去东殿学馆吧?”
没想好具体复仇的办法之前,她绝不能让萧晏看见她。
云载溪察觉出她眼底的异样,并未点破,只是用力握住了她的肩膀,给她安慰:“放心,萧晏将大权揽在己身,每日政务繁忙,根本就不会来东殿学馆这等闲之地!”
东殿的学馆是大江帝王专属的修习宫殿。
除了授课的博士、侍读与皇帝的贴身近侍,旁人也不得随意靠近。
有了云载溪的这番话,风季伶彻底放下心来。
接连数日,风季伶和云雀云雁三人,每日巳时便在东殿的学馆内候着,静待云载溪早朝后亲临,一直相安无事。
这一日,将近午时,难得初春阳光微熹。
学馆内,博士许大人正在为云载溪讲解《周礼》最后的一章。
云载溪听得极为专注,持笔在纸上落下工整的批注。
云雀云雁二人静静立在一侧,时刻留意着殿外的动静。
风季伶立在云载溪的身侧,手中捧着一札《礼记》,目光不时落在云载溪落笔的纸上。
博士许大人的声音沉闷,逐渐让她神游。
不经意间,她瞥了云雀云雁二人一眼,却立即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神情变得格外紧绷,并且死死盯着学馆的门外。
她也顺着二人的目光,朝门外看了过去。
当触及到门外那道锐利的目光时,风季伶的心猛地一缩,飞快地垂下眼帘,捧着《礼记》的手指缓缓攥紧了些。
萧晏?!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她方才只是随意一瞥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萧晏的目光在她身上似乎停留了许久。
萧晏脸上甚至还有难以置信的错愕,就像是活见鬼了一般。
整个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滞且尴尬,也影响到了背对着大门而立的博士许大人。
许大人回过身,见一身赤色蟒袍在身的萧晏定定站在门外,却不入内,急忙颔首行礼:“微臣见过摄政王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