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揭盅
重回到书里之后,风季伶无时无刻不在想着,该如何将她真正的身份告诉云载溪。
自她‘死而复生’后,宫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,如同排戏一般涌来,几乎应接不暇。
她反复琢磨了好几夜,又在心中权衡利弊一番,这才鼓起勇气,准备向云载溪摊牌。
云载溪脸上溢着毫不遮掩的诧异之色,逼近一步后,重复着她方才的问话:“……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风季伶?”
云载溪目光如钩,死死锁住她的双眼,试图从她此刻的表情里找出一丝“玩笑”或“说谎”的痕迹。
“是。”
风季伶吸了口气,不苟言笑地看着云载溪: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根本是另外一个人,我来自另一个世界!”
云载溪闻言,连连退了两步,眼里布满恐惧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另一个世界?!”
忽然,他低笑了一声,笑声沙哑且怪异:“季伶,你是不是想告诉朕,你曾从幽冥归来,所以不再属于人世间?”
云载溪又猛地上前一步,紧紧抓住了风季伶的手腕:“还是……你又想着拿什么‘仙家弟子’的说辞来搪塞朕?”
云载溪的力道大得惊人,足以让她蹙起眉毛。
只是一瞬,她便恢复了平静,迎着云载溪的审视,淡然开口:“其实,我根本就不是什么‘仙家弟子’,也不是尚食局的厨娘。我更不是与你在风家村一起生活过的那个风季伶!”
话音一落,寝殿内一片死寂。
云载溪脸上的表情骤然冰冻,目光却仍落在她的脸上。
良久之后,才低低笑了起来,那笑声从喉咙深处传来,越来越响,既疯狂,又带着些自嘲的意味。
风季伶怔住,有些不知所措。
云载溪笑得厉害,眼尾泛着晶莹,却又突然止住了笑,目光锐利地看向她:“所以,当年在风家村,那个总是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,总是怪我连累了她母亲,还从未给我好脸色看的丫头……根本就不是你?”
云载溪逆着寝殿里的烛光,整张脸隐藏在阴影里,风季伶未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阴郁,自顾自地飞快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那不是我。”风季伶脱口道,“我真正和你相识的地方,是在萧晏的书房。”
云载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眉心紧拧着,眼神略有异样。
见他如此,风季伶忽然担心这话会不会说得太过直接,他一时难以理解?
不过,她不想再瞒着他,于是一脸凛然:“当时,若非你突然出现,我或许早被萧晏杀了。”
云载溪看着风季伶,缓缓后退,直至退到不远处的案桌前,坐定后,才若有所思道: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他怅然失笑:“呵!原来……当年的暴雨连天,朕为了替她泄愤,亲自到风家村上游,凿穿堤坝薄弱之处,她终究不曾知晓……”
“……为了她?”
风季伶喃喃问道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莫非,书里提起过的那场水患并非单纯天灾?也不是柳太后与萧晏内斗,而与书里的那个厨娘有关?
她心下寒意森森,盯着云载溪那张笑得失控的脸,只觉悚然。
桌案的烛台,将云载溪的脸照得半明半暗,神色喜怒难辨,室内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云载溪静静与她遥望,那神情,既像在欣赏着她的反应,又像暗暗猜度她所言是真是假。
良久良久,云载溪才打破沉默:“朕……恨了她好多年。朕恨她,明明与朕同住同食,却非要帮着村里其他对付朕。朕恨她,甚至恨到不惜毁掉整个风家村!”
“呵……没想到,她竟被你的到来彻底抹去”
他仰头失笑了一声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醒:“难怪,当初你在萧晏王府里见到朕,会是那样的眼神和反应……原来朕爱上的,自始至终都是你!”
风季伶凝神听着云载溪的话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短暂的迷茫后,她才张口问了一句:“什么意思?你是想要告诉我……风家村那场水灾,是你一手造成的?而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,将心中理解的意思抛了出来:“你根本就从没喜欢过风家村的风季伶?!”
真是她理解的这样吗?
云载溪缓缓起身,只手拄着铜杖,重新走到她面前,神情晦暗难辨:“你……你真没骗朕?你真不是我少年认识的那个‘风季伶’?”
“我……我为何要骗你?”风季伶迎着他的目光,一脸郑重,“我那时的确对你说了些谎话。只是因为害怕被你发现,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‘风季伶’。”
风季伶知道,要让云载溪相信她的话,不仅需要时间,还需要说服力。
她并不指望,云载溪一时半会就能彻底相信她的说辞,但她仍想让云载溪知道她是谁。
风季伶移开了视线,小声道:“只不过,我的真名……也叫风季伶!”
她想要跟这书里的厨娘划清界限了。如果可以的话,她并不愿用别人的身份接近云载溪。
这时,她的肩膀忽然被一只大手握紧,那力道大得吓人。
风季伶无法忽视,只好抬起头来。
在对上云载溪那满是温柔深情,还带着欣喜的眸子时,她微微愣了一下:“……云载溪?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说着,云载溪一把将她扯入怀中,紧紧护在怀里:“朕早就发现,你和朕记忆里的风季伶不同。她从不会唤朕‘表哥’,更不曾对朕和颜悦色……朕只是没有想到,这个中理由,竟会如此曲折离奇。”
云载溪的声音,低低在她耳边,混合着狂热、释然还有兴奋。
虽然是单手抱她,云载溪却将她身子裹得很紧,紧到她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。
直到忽然,她的颈间有了一抹湿意,她才察觉到云载溪在哭?
风季伶伸手回抱住云载溪,低声轻唤:“……云载溪?你还好吗?怎么”
“哭了”二字还没出口,风季伶的下巴被人提起。
云载溪低头,凝视着她的眉眼,又缓缓往下游走到她唇瓣,忽地凝住。
没等她反应,已低头吻下去。
云载溪的唇极烫,还带着咸涩的味道,令她浑身一紧,睫毛不受控地颤动了几下。
“你刚才说,你来自另一个世界……”
云载溪抵着她的额头,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,探究的问:“你的那个世界里,可有一个这样的‘我’?”
风季伶摇了摇头,正要开口。
云载溪却再一次将她拥入怀里,眼里的偏执亮得惊人,一种近乎狂喜的占有欲席卷着他的内心:“好……没有就好!”
“季伶,你听着。”
云载溪的声音再度在她耳畔响起,带着诱哄与宣判:“朕不管你来自哪个世界。既然你来到朕身边,还承接过朕的吻与拥抱……那你就是朕的!只能是朕的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