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看穿
萧晏声音浑厚低沉,带些玩味与赏识的意味,却无一丝男女之情,有的仅是位高者对一件器物的欣赏。
但这样的话,却让原本还算克制的气氛多了一层危险又暧昧的色彩。
风季伶虽然心知肚明,仍不可避免地僵住了一瞬。
她缓缓扭过头,眼中带些复杂的情绪,看了萧晏一眼后,随即垂下眼帘:“多谢王爷谬赞。”
这样恭敬的姿态,一定无可挑剔。
她心里如此想着,却又十分清楚萧晏的话,不过是想要收买人心罢了。
停顿了片刻,风季伶的声音也渐渐平稳:“奴婢身份卑贱,不过是受命运拨弄,求生本能稍强一些罢了。当不起王爷‘喜欢’二字。”
萧晏闻言挑了挑眉,并未因她自贱的话语后退,一脸兴味道:“奴婢?”
手臂忽然被人握得很紧,风季伶警惕的往后退缩。
不料,面前的男人竟忽然扣住了她的下巴,还强势的抬起她的头,逼她跟他对视。
风季伶呼吸一滞,只得迎着萧晏的视线,严阵以待。
“本王,见过奴婢无数。惊慌失措、唯唯诺诺、苟且偷生者居多。”
萧晏的目光如同一座大山压下:“如你这般,身处囚笼,却敢为一个旧主前来向本王探听安危的……倒是稀罕。”
经萧晏一提,云载溪那温柔和善的微笑不免浮上了她的脑海,让她心跳加速。
她红着脸,移开了视线。
为了避免与萧晏对视,她将目光落在萧晏身上衣袍的蟠龙纹路上面:“王爷言重了。云坊主与奴婢有救命之恩,奴婢担心他安危,既是人之常情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风季伶顿了顿,像鼓起了极大的勇气,一字一句道:“今日冒昧求见,已属僭越,如今既已知晓他平安无事,奴婢感激王爷的相救之恩,也不便再继续打扰王爷……”
说罢,她欲抽身退下。
萧晏却仍不肯放她离去,接过她的话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“你既说感激本王,那你打算如何报答本王?”
风季伶闻言,心头一紧,本能地挣扎了一下,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挣不开。
她抬眼瞪着萧晏,带着些薄怒与不解:“王爷,你”
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,萧晏眸色晦暗不明,却笑了一下:“你老实告诉本王,你对云载溪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感情?”
说着,萧晏又缓缓逼近她身前,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脸,声音低沉且危险:“本王一提云载溪,你的眼里就不自觉的流露出微妙的光芒,这其中似乎不仅仅只是些恩情吧?你与他是不是有男女之情?”
风季伶浑身一震,萧晏究竟想要说什么?!
不对!
萧晏所说的,是真的吗?
只要一听到云载溪,她脸上的神情真会如此明显?不,她绝不可以让人看穿心思。
风季伶骤然压下嘴角,就连面色也变得冷冰:“王爷,你会不会想多了?”
说着,她又一次试图甩开萧晏的钳制:“还请放开我!”
萧晏却缓缓俯身,贴近她耳畔,用喑哑幽沉的声音,淡然道:“风季伶,你聪慧、忠心又刚烈,可惜…却用错了地方。”
萧晏的脸几乎快贴到她脸颊,她扭头避开,却根本无法挪动身子,萧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了她的脖颈,令她浑身不适,她只好又回过头来,怒视着萧晏。
萧晏不动声色地睥睨着她脸上的表情。
见她这副强忍的模样,萧晏极力忍着没笑,忽然将话锋一转:“你不是说,只想要活下去吗?”
她愣了愣,暗暗猜想这萧晏究竟要做什么。
萧晏的目光却肆意在她眉眼、嘴角、与脖颈处游走,还讥诮地勾了勾唇:“本王现在就告诉你,唯有本王,才能让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。”
哈?
果然是书中的男主,只想着如何收买人心……
可惜,她早就看穿了一切,也从来不吃男人这套。
感到自己胳膊被萧晏一寸一寸地收紧,风季伶不由得攥紧了拳头,手指甲都刻进肉中。
与萧晏对视时,她双眼淡漠如冰,脸色更沉得难看。
却不知,被萧晏看在眼中,竟然觉得她可爱至极。
萧晏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肢,还将她往怀里拽,声音似在诱哄:“云载溪或是萧恒,都不是你该依附的对象。”
被萧晏圈进怀中的一刹那,风季伶彻底被激怒,她脸上满是屈辱,扬高了声音:“王爷请自重!”
眼看着萧晏的脸再度逼近,她浑身躁动不安,打算回击。
不料此时,门外突然传来了侍卫们的阵阵问安声:“卑职参见娘娘!”
“卑职给娘娘请安!”
“都起来吧!”一道温婉的声音也紧接着从门外传了进来,“本宫是来给王爷送参汤的。”
萧晏动作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随即缓缓松开了风季伶。
风季伶如蒙大赦,连忙往一旁退开,又整理了衣衫,仍旧惊魂未定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人推开,柳幼青身着一袭烟霞色蹙金广袖长袍罗裙,在两名婢女的簇拥下,徐徐走了进来。
“爱妃,你怎么来了?”萧晏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说着,又瞥了风季伶一眼:“你且退下吧!”
萧晏刚才那副激荡又迫切的神情,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风季伶暗暗松了一口气,忙低垂着头,欠了欠身,语速急切:“奴婢告退!”
随即,便匆匆离开摄政王书房。
经过柳幼青身边时,她没有停留,亦没有抬头,却能明显感觉到柳幼青的目光,冷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,只因为男人的掩饰太过于明显。
当书房大门关上的一瞬,她依稀听到身后传来柳幼青的低语:“臣妾见王爷每日公务辛苦,便亲自到后厨炖了参汤,没想到季伶姑娘竟在王爷书房……”
“爱妃,是这奴婢硬要求见本王,本王才……”
风季伶心里五味杂陈,萧晏倒是诚实……
没等她多想,引她到此的两名侍卫已经迎了上来:“季伶姑娘,请吧。”
她收起神,点了点头。
随后,便在侍卫的引导下,沿着长廊缓缓返回王府前院的客房。
在路上,她内心不断浮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。
被困在这座戒备森严的王府内,她完全没有丝毫自由可言,更无反抗之力。
刚才幸好,摄政王妃出现得及时。否则,萧晏接下来要做什么,还真的很难说。
柳王妃说,萧晏曾在梦中呓语过她的名字……她本来未曾苦恼过,但刚才发生那样的事,让她隐隐感到了不安。
看来,得想个法子离开这里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