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威胁
云载溪看着连掌柜，视线逐渐移到他手中所握的那封暗黄色信笺上面。
从连掌柜手上接过信函时，云载溪礼貌且淡然的道了一声谢：“有劳连伯了。”
他缓缓拆开信函，头也不抬的吩咐云雀：“云雀，你先回去吧。此事，你与云雁轮流行动。”
云雀拱了拱手，便转身离去，在经过连掌柜身侧时，二人相互淡淡点了点头，并无言语上的交谈。
房门一开一合，引得房里烛火摇曳。
信上的字不多，却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了云载溪的心上。
“风季伶在本王府中，安然无恙。若欲其长保平安，便要依本王所示行事。”
在落款处，萧晏除了留下自己的姓名，还淡淡缀了一笔：致萧恪。
云载溪盯着最后这三个字，指节缓缓收紧，直到信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。
很好，萧晏这个老狐狸，竟然敢拿风季伶威胁他！
他最不喜的，便是受人威胁！
这位皇叔，果然不了解他。
云载溪深吸了一口气，信纸被他用修长的手指缓缓又抚平。
但他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片刻后，他将两封信纸移至烛火上点燃，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化为灰烬。
连掌柜跟在云载溪身边多年，从未见他如此挣扎与迟疑，隐隐有些担心：“云坊主，摄政王信上写了什么？”
云载溪抬眸看向连掌柜，一脸平静：“连伯，替我备车，我要亲自去一趟摄政王府。”
连掌柜脸上闪过片刻的惊讶与担心：“云坊主，此去恐怕是鸿门宴，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云载溪冷声打断了他，声音平稳得不容置疑：“摄政王暂时不会对我做什么，他留着我还有用。”
“那……”连掌柜仍放心不下，“要不要我一道同行？”
云载溪摇了摇头，盯着那团残留的灰烬，轻笑：“他既以礼相邀，我便以礼相拜，一个人去，才显诚意。”
……
云载溪抵达摄政王府时，已近子时，王府里面处处幽深，他跟在王府下人的身后，在如同迷宫一般的庭院里穿行。
虽然脚疾令他微微不稳，但衣袂翻飞间，却不见他有半分焦躁，那是刻意收敛锋芒之后的从容与沉稳。
直到来到摄政王的书房前面，云载溪被下人引入，才与萧晏打了照面。
一番礼数后，萧晏并未抬头，手里拨弄着什么文书，轻言细语道：“没想到云坊主竟肯连夜赏脸亲临，本王甚是欣慰。”
说着，指了指一旁的坐椅：“坐。尝尝这新茶。”
云载溪端坐之后，并未碰那茶盏分毫。
萧晏这才放下手中文书，抬眼打量着他，语气带着几分笑意：“怎么，怕饮了这茶晚上会睡不着？”
“王爷相召，云某岂敢不来？”
云载溪颔首，姿态谦和：“只是不知王爷信中提及之人，如今可还安好？”
说完之后，他抬眼迎着萧晏锐利的目光，似乎一点儿也无胆怯之意。
萧晏心下了然一笑：“这是自然。”
见云载溪如此在意风季伶的安危，萧晏更加确信，不可轻易放走风季伶。
“本王从不为难无辜之人，只要……”萧晏嘴角微微上扬，“只要对方不是个不识时务之人。”
云载溪自然听懂了萧晏话中之意，随即微笑点了点头：“若不是王爷及时出手，季伶此刻恐怕已落入柳太后之手。云某感激不尽，岂会不知点滴之恩，当涌泉相报之礼？”
他的每一字都带着真诚，就连看向萧晏的眼神，也恰到好处地透着感激，就真如一个侥幸得到叔父庇护的晚辈。
云载溪神色平静，与烧毁信函时所显露的神态完全不同，甚至判若两人。
没等萧晏开口，他又端起那盏温热的茶，仰头饮了两口，随即又将茶盏放回桌面：“果真是好茶。”
萧晏有些意外，挑眉看着他：“本王还以为，你不会来。”
云载溪微微颔首，面色温和：“王爷，云某不过一介残躯商贾，所求甚微……季伶于我，是青梅竹马的相伴之情，若王爷能将她交还予我，我自当尽己所能，替王爷效犬马之劳。”
萧晏看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
这个“侄儿”，倒是懂得审时度势，还懂得在什么时候低头，更懂得如何用言语化解僵局。
“你能想明白这一点，自然最好。”萧晏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却并不急着饮下。
云载溪直视着萧晏，眼中无波无澜，嘴角仍微微上扬着。
然而，迟迟等不萧晏的下文，更无从得知风季伶的真正情况，云载溪将声音放低了几分，几乎是带着一丝急切的乞求：“那王爷……能让云某见见季伶吗？”
萧晏微微一怔，随即轻笑，对侍立在一旁的下人轻声吩咐：“去取点心来。”
云载溪眸色微凝，隐隐察觉到什么不妥。
只是很快，他便恢复了常态，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节，略微有些泛白。
萧晏默默盯着他看了许久，才缓开口：“本王希望，少帝大婚当日，你能以萧恪的身份出现。”
萧晏笑了笑，那笑意却透着冰冷：“本王想要你，在那天杀柳氏母子一个错手不及。”
书房静了良久，直到云载溪哼笑出声，才打破这样的宁静。
“王爷放心，我早有此意。待萧恒大婚当日，我定会以萧恪的身份，出现在众人面前，向柳氏母子讨回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萧晏眼底闪过一抹惊异，随即化为浓浓的笑意：“很好！有你这句话，本王便放心了。”
萧晏万万没想到，云载溪会为了一个风季伶，答应得如此干脆，与那个傀儡少帝倒是挺像。
想到这里，萧晏脸上笑意越发深了些。
就在这时，前去取点的下人重新回到书房，并将一盅白瓷呈到了云载溪的面前。
萧晏再度端起桌边的茶盏，浅浅酌了一口，目光却始终落在云载溪的脸上：“打开看看，再尝尝。”
云载溪转头，目光落在面前摆放的那盅白瓷碗上，抬手将盅盖揭开。
只见碗内乳黄的冰酪，透着袅袅白雾，裹挟着淡淡的奶香，扑鼻而来。
白雾在接触到空气之后，才渐渐消散。
“酥山九重雪？！”
云载溪立即认出了这道甜点。
除了风季伶，还有谁会做这道点心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