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念头
返回花满楼这一路上，西风如刀，刮过城楼的每一处拐角，卷起地上几堆落叶，萧瑟得令人缩手缩脚。
风季伶默默走着，一路无话。
连掌柜紧跟在她与云载溪的身后，不时注视着二人脸上的神情，似乎隐隐察觉到有什么情愫在中间流动。
云载溪藏在袖口内的手，紧紧攥着那支羊脂玉簪。
脑内却不断的回想着萧恒在递出这玉簪时的模样，以及风季伶犹豫着要伸手的瞬间。
他忽然顿住脚步，侧身看向风季伶，又伸手递出这支玉簪：“呐，你的玉簪。”
风季伶愣了一下，也停了下来。
她看着云载溪手中那支玉簪，有些迟疑。
云载溪说这话时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但那双眼睛却分明藏着掩饰不住的酸意。
她不禁摇头拒绝：“什么我的玉簪？”
云载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，突然哼笑出声：“怎么？你刚才不是很想要吗？”
她看也不看，随口道：“是你自己接了下来，所以，这是你的玉簪！”
此话一出，云载溪的眼里多了一层审视，却未再提要她收下这玉簪的话。
她到底曾经在全球多地做过魔术巡演，云载溪的这点小表情，还瞒不过她的法眼。
她只是不太明白，云载溪此举是想要证明些什么？
只是云载溪并没给她想清楚的机会，已然开口质问：“哦？如此说来，之前是我眼拙了？”
云载溪脸上扬起一抹讥嘲的笑：“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想接下这根发簪吗？”
说着，他还逼近了一步。
面对云载溪居高临下的视线，风季伶下意识的往退后了一步，神情却仍旧镇定：“我只是在想，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东西？”
听到她这话，云载溪脸上笑意有片刻的消失，只是很快那笑意再度涌起。
一种异样的感受悄悄爬上了风季伶的心里。
她眯了眯眼，视线在发簪与云载溪的脸上来回了好几次，才缓缓问道：“送发簪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？”
风季伶记不清这书中里描写的一些礼仪，却也知道男子送女子发簪好像有些其他的含义。
云载溪会如此在意，想来她应是猜测对了。
云载溪又一次将那发簪递在她的眼前，眼底暗涌的微光，忽隐忽显，难以捉摸：“假如我说，这发簪只是代表一份寻常的心意，并没有特别的含义……季伶，你是不是就会接下它？”
“寻常的心意？”
风季伶迎着云载溪的目光，默默咀嚼着他的话。
又回想着刚才萧恒将这发簪递上前时，那灼灼的目光与赤红的耳根。
这与他送礼物给成焕滢时的神态，迥然不同。
风季伶顿时觉悟，云载溪这一番话，依旧是一句试探。
她逼自己忽略掉云载溪眼里的期盼，平静的回应道：“我才不要，不如直接给银子来得爽快！”
云载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连眼底的寒光也骤然不见，涌上的全是暖意：“季伶，你果然最知我心意。”
说着，云载溪将手中发簪随意地抛了出去，仿佛在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。
发簪坠地时，碎片飞扬四溅，不禁让风季伶惊异：“你怎么要摔了它呢？留着换钱也不错啊！”
“换钱？我差这一点儿钱吗？”
云载溪冷笑一声，视线落在地上那断裂的玉簪上：“何况，这东西本就不配留在你的身边。碎了，才是它的命运。”
收回视线，云载溪重新看向风季伶，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，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髻，似是无意为她拔开被风吹乱的发丝。
“你若喜欢簪子，我便带你去玉髻阁里转转？”
云载溪的声音低沉魅惑，眼里的深情更让人不敢直视。
风季伶几乎愣在了原地，睫毛颤得厉害。
云载溪收回手，动作优雅得一气呵成，仿佛刚才那番暧昧的举动，全是错觉。
风季伶回过神后，移开了视线，脸颊却不受控的红了些：“那倒不必，我也没那么喜欢这些。”
云载溪拄着铜杖，继续往前行走，语气里带了几分爽朗的笑声：“也是。季伶你是仙家弟子，岂会被这等俗物所累？”
看着云载溪的背影，风季伶随即跟了上去，却没有再出声反驳。
她更加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。
按照书中的剧情，萧恒与成焕滢大婚以前，是没有交集的。
并且，萧恒与云载溪之间的相遇，也应该是在太府寺的鉴酒会上。
可是如今，萧恒不仅认识了成焕滢，还认识了云载溪，更赠予她发簪……
所有的一切，都与原书里的剧情相违背，这样的偏离，让她感到了深深不安。
她到底要不要消失？
回到花满楼后，已是正午。
风季伶跟云载溪、连掌柜打了声招呼后，就独自来到了后厨。
成焕滢带着她的侍女离开后，整个后厨空出了许多。
但后厨里却多了个陌生的面孔，这不得不让风季伶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好奇。
“这位姑娘，你是……？”
后厨的炉火烧得正旺，那道矫健的身影正在灶前颠着锅铲，炒着菜。
听到她的问话，也未回头，只是沉静的应了一句：“我叫云雁，是新来的厨娘。”
风季伶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云雁，她手法熟练，身姿挺拔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虽然年纪不大，却好像已经掌勺多年了。
风季伶暗暗有些佩服，缓缓朝她走近，又主动示好：“哦，我也是这里的厨娘，我叫风季伶。”
云雁这才看了她一眼，却并没有再继续跟她说什么，而是专心致志的将锅里的菜盛盘，转头吆喝：“菜好了，替客人送去吧！”
她拿眼尾瞥了云雁一眼，也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径直走到点心案桌前，准备开始熬制今晚的糖水。
不想，却听见云雁冷声对她开口：“季伶姑娘，云坊主交代过，要云雁好好照看您，所以有什么需要，季伶姑娘可以直接告诉云雁知道。”
风季伶怔愣了一下，回头看向她：“云坊主交代？你……”
风季伶蹙起眉，与云雁那波澜不惊的目光胶着着……
等一下，她姓云？
风季伶忽而意识到了什么，嘴已快过了脑子，脱口问道：“你和云坊主是什么关系？你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