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用处
萧晏靠近，浑身的龙涎香气息浓郁得有些呛人，不免让风季伶想起云载溪身上那股清雅之气。
与云载溪不同，萧晏一身摄政王朱衣官袍，因走动衣袂飘飘，却处处透着王者的威严与疏离。
没等她开口回应，萧晏已然继续开口：“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厨娘，在宫中为柳太后效命。那日，或是被逼无奈，才会在本王点心里下毒。本王当时准云载溪带你离开，是因为本王很好奇，云载溪为何会如此护你……毕竟，他是先帝的长子。”
萧晏眯了眯眼，眸光涌动，别有深意的斜了她一眼：“可今日之事，本王却有些匪夷所思。”
说着，他绕过风季伶身侧，在她身后顿住：“为何少帝的人将你带走时，云载溪却选择了袖手旁观？”
萧晏的声音微沉，从她身后传来。
这话看似平静，却如同一根刺，深深的刺痛了她本以为平复了的心境。
原来，她并非不需要云载溪。
但要她承认这一点，她并不太甘愿，她本该是一个局外人……
风季伶下意识攥紧了手指，努力维持着仅剩的淡定，缓缓转向萧晏时，对上了那双久经权术与沙场的眼眸。
萧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棋子。
风季伶随即收敛了姿态，却并未表现出一丝卑微或柔弱。
“正如王爷所说，从我入宫到现在，每一步都非我本心。所以……”
说到这时，她忽然不知该如何表达那份无可奈何。
她不想穿进这本书里，更不想被迫接受这个厨娘的身世与遭遇。
在她的世界，名望与财富，早已被她收入囊中。
无论走到哪，都有人簇拥。
而在这个书里，她却需要不断的躲藏。
谁料此时，萧晏接过她的话，意味深长道：“本王明白。”
风季伶闻言，暗暗一惊，萧晏一副了然的神情，说不上是喜还是悲：“就像这宫里的一草一木，都有它该待的地方，亦有它该去的去处。只要太后或圣上一句话……它又哪敢有半句怨言？”
话音落下时，萧晏仍盯着她，还行近了一步。
风季伶急忙垂低了头，回避起这道不明意味的目光。
书中的萧晏极会收服人心。
早年，他又因长年的领兵打杖，在军中树立了极高的威信，若是做为首领，他的确是很好的人选。
只可惜为了王权，他最后牺牲致爱的行为，让风季伶觉得伪善。
风季伶不免思索着萧晏方才会这样说的深层意思……
难不成，萧晏是想要她替他卖命？
一但想到这个可能性，风季伶就忍不住冷笑了起来：“花草树木，自是不会有怨言。”
萧晏剑眉微蹙，似乎有些意外：“你似乎想告诉本王，你是有怨言的?”
面对萧晏眼里的审视，风季伶视若无睹地微微一笑：“所以我才会出宫！”
萧晏嗤笑出声，眼神却锐利的盯着她：“如此说来，当初柳太后派你来本王府里，还是你主动求来的？！你……”
萧晏迟疑了片刻，试探的问：“你一早就想要离开皇宫？”
风季伶本想顺着萧晏的话，点个头就算了。
可一转念，她又觉得萧晏一再追问，似乎不仅仅是想要她替他卖命这么简单。
她心中一紧，故作一脸茫然的笑了笑，问：“王爷，想出宫有何不对吗？”
萧晏冷冷一笑：“卷入了不该卷入的旋涡，出宫的确是计良策。只可惜，你惹到的人是柳太后！”
萧晏盯着她，面色平静得没有丝毫表情，语调悠长：“若不是本王今日命人将你救出，你只怕已被柳太后的人除掉了！你……可有想过感谢本王？”
风季伶急不甘心的移开了目光，不肯与萧晏对视。
若不是这书中的厨娘身份卑微，她又何以如此被动？
见她不应声，萧晏眼里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本王调查过云载溪，还知道他在乌契国的遭遇。”
风季伶的心猛的一缩，却没有立即抬眼看他。
果然……摄政王萧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见她没有反应，萧晏转过身，缓缓继续往下说：“本王还知道，他与乌契国的太子交情匪浅。这次……他不动声色的扳倒了陶庄主，柳太后自然不会放过他！可本王却认为，他应该还有后招……”
说着，萧晏忽然低下头，凑近她的面前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睛：“你……可知情？”
被萧晏这样问，她有些无奈。
因为，她的确不知道，书上也没有这一段。
她一度怀疑，剧情之所以会偏离原书，就是因为她未按照原书剧情死在萧晏的手上。
面对萧晏的靠近，她本能的退后，却在挪动步子的时候，被萧晏一把攥住了手臂。
倒底是久经沙场的男人，萧晏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。
风季伶抬起头时，若无意外，在萧晏眼中，已将她眼里所有的厌恶捕捉得一干二净。
“敢如此看着本王的人，这世上并没有几个！”
风季伶心头发凉，双膝一曲，跪在了地上，却不是因为害怕。
眼下，她若再流露出真正的自我，一定不会有好下场。
“请王爷恕罪，季伶不敢！”她刻意表现出胆战心惊，又曲意迎合，“季伶离宫太久，一时忘了礼数！”
见她跪下认错，萧晏才将手松开，双眼依旧落在她的身上：“本王只是不信云载溪会突然放弃你！你与他之间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？”
风季伶眸色微动，试图想要理清思绪，萧晏如此在意云载溪有没有放弃她，究竟是在衡量什么呢？
萧晏静坐下来，指尖却轻轻敲击着桌面，似是自语：“不过，就算云载溪将你视为弃子，本王却仍觉你还有用处。风季伶，你可愿为本王所用？”
“弃子？”
风季伶低低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心里不免想起云雁被云载溪撤走。
及时在云载溪的私宅，她也没有再和云载溪单独过打照面了。
“没错！”
萧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眉眼晦暗：“不过，对于本王而言，你仍有价值。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，你还是柳太后想要毒杀本王的证人。本王希望你好好想想，谁才是你值得依靠的人！”
风季伶忽然明白了萧晏的意思。
说来说去，萧晏最终还是想要扳倒柳太后。
所以，他让姜耀出面，从钟远手中将她救走，并不是因为云载溪，而是为了他自己。
说什么要拥护云载溪夺回王位，只是冠冕堂皇的说词罢了。
沉默片刻，她仰头迎着萧晏的目光，面无表情的问：“王爷想要季伶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