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戏弄
萧晏的声音在近处传来，风季伶本能地回过头，正好对上萧晏投来的目光。
萧晏看着她，一脸似笑非笑，让她感到不寒而栗。
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旁边的两名侍卫已然恭敬地问安行礼道：“参见王爷！”
像是提醒，风季伶也跟着欠了欠身，垂下眼帘：“参见王爷！”
萧晏“嗯”了声，负手看她：“究竟是什么点心，令你想要求见王妃？”
她双手交握在腹前，经萧晏一问，手指不免攥紧了些。
没想到萧晏竟然会出现在这里，着实让她感到了意外。
幸好，她早有准备，摆出拘谨平静的神情，柔声道：“启禀王爷，奴婢曾在《宫中膳录》一书中看过一道名为‘白玉环’的美食制法，据说此食酥脆可口，甜而不腻，非常适合在冬日食用。只是宫中节例繁复，奴婢从未做过，思来想去，唯有斗胆向王妃娘娘求证一二……”
“白玉环？”萧晏盯着她，神色平淡：“本王倒有些印象。”
风季伶眼帘一动，与萧晏对视。
“白玉环，乃是先帝格外喜欢的一道点心，后因先帝驾崩，太后便不许尚食局再制。”
萧晏略微停顿，眼眸微眯的看向她：“你怎么会突然想问这道点心？”
她暗暗吃了一惊，眼里多了一丝慌乱。
这自然不是她想起了什么。而是她恰巧只能记起书里简单好记的食物名字。
而且，这道点心是见证少帝萧恒和云载溪是亲兄弟的一道点心。
毕竟同根生，原来这根儿在先帝那里。
风季伶连连摇头：“奴婢只是依稀记得，这白玉环与冬至祭典有关，又想着快临近冬至了，所以才会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将之前突兀的求见转变合理：“可惜奴婢如今不在尚食局，只记得一个大概，苦于无法求证，所以才会想到求见王妃娘娘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萧晏神色不变，一脸平静冷漠的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，停留了片刻，忽然一笑：“精益求精……是本王喜欢的优点，既然你想见王妃，那稍后本王便遣人带你去见她。”
风季伶微微抬头，眼睛一亮，这摄政王这么好说话？
正当她欣然地想要向萧晏致谢时，却听到萧晏将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本王也有些好奇。冬至祭典一事，本王尚未下令……你如此积极，联想到了此物，是否另有所图？”
这话音一起，风季伶下意识地蹙了蹙眉，脸上闪过一抹不悦。
萧晏这样问，显然是在试探她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带着一丝恰当的赧然：“果然瞒不过王爷的法眼……季伶的确有些私心在其中。”
听她主动承认，萧晏朝她走近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勾了勾唇：“说与本王听听。”
面对萧晏的靠近，风季伶本能地往后挪了挪身子，却不敢移动脚步。
“季伶听闻，这白玉环是用糯米所制，糯米能滋补心血，还有和胃健脾的作用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微低，“季伶以为，只用酥油去煎制，似乎少了些味道。若能加以蔗糖调味，或许能让严寒的冬季多些温暖的甜。”
说着，风季伶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萧晏的神情。
萧晏无言，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。
对于这个回答，萧晏甚至感到了些许意外。
因为，风季伶的回答简直太无害了，甚至，还有些小女人才有的矫情。
片刻之后，萧晏才悠悠开了口：“所以……你想改良这道点心？”
萧晏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嘴角处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。”风季伶点了点头，“不过，王府没糯米了。”
见萧晏一脸意外，她又急忙解释道：“我还问过采办干力们。他们说，没王爷或娘娘的首肯，是不会单独去置办糯米的。所以，我想……不如先请示娘娘，能否准我出府一趟，去市井间的铺子买些回来。”
风季伶心跳骤然加快了些。
因为，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，她是想离开摄政王府。
除了看看外面的局势，她还想要见云载溪一面。
她越清楚自己的心意，就越想要逃离摄政王府，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悄悄生根发了芽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萧晏微微颔首，幽深的眸子沉沉的落在她的脸上，随即摆了摆手，仿佛她方才所说的，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：“本王准你出府便是。”
风季伶瞪大了双眼，正惊喜万分时，却又听萧晏续道：“只不过，得让姜耀派几名暗卫随行。一来可护你周全，二来也免得你在市井耽搁太久，误了回来的时辰。”
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，让大喜过望的她冷静了下来。
她就知道，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？
萧晏留她在王府，一定是为了牵制云载溪。
想到这里，风季伶默默垂低头，欠了欠身：“谢王爷体恤，季伶定当速去速回，绝不耽搁。”
……
走出摄政王府大门，都城的市井街巷，过往的行人，货郎叫卖声交织的画面，让风季伶感到久违的触动。
她足足在摄政王府里软禁了一个月，都快要记不清，外面的世界是何种模样了。
可身后跟随的几名暗卫，却在提醒着她，并非是自由之身。
风季伶不做多想，打算就老老实实的采购些糯米回府，当作交差。
她本想借故经过花满楼酒坊，去看看云载溪，哪怕只看一眼……
但随行的暗卫却有意提醒她，该走另外一条路。
风季伶无可奈何，只得依暗卫所言，转向了另一条街，但她脑海却永无休止的思念着云载溪。
不知他伤势恢复得如何？更不知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？
这些念头一个接着一个的浮出水面，她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的情部分，更无法察觉自己正被暗卫引至一处危险之地。
等她察觉周遭人声鼎沸，车马喧嚣，道路两旁挤满了人群，而将大路中央空出时，她才顿住了脚步。
风季伶收回神思，发现道路中央有两队人马，正向彼此走来。
这会面的规模与架势，根本就是两个皇族之间的见面。
风季伶正想要退回到路旁，混进人流中，有人却在她身后大力一推，猛地将她整个人推了出去。
这力道来得又快又狠，她猝不防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如弹弓上的弹珠似的，直接奔出了人群，冲到了长街的正中央。
周遭的喧嚣在这一刻静了下来，所有的目光，齐齐汇聚在她的身上。
风季伶稳住了身形，才未摔倒在地，却呼吸微乱，抬手拂过鬓边的碎发。
这时，一道清脆又急切的女声，划破了长空：“季伶姐姐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