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口谕
萧晏以为方才的话，触动了风季伶的心，便趁势又道：“眼下局势如棋，人情冷暖，不过眨眼之间。你若懂得良禽择木而栖，良臣择主而事……便该早做打算。”
风季伶不置可否，迎上萧晏的目光，直言：“王爷的意思，是想我指证柳太后毒杀你的罪行？”
萧晏勾了勾唇，满意的点了点头：“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，看来倒是柳太后看走了眼，要你来本王王府送死。不过……”
听到他话后有转折，风季伶蹙起了眉。
“本王还希望……你能劝说云载溪主动承认皇长子萧恪的身份，并要他与本王联手！”
风季伶却十分明白，萧晏之所以坚持要让云载溪恢复萧恪的身份，无外乎是为了他自己。
只要柳太后一倒台，以萧晏这么多年的经营，想在大江大权独揽，势必有不少大臣将令追随。
云载溪自幼便离开皇宫，宫内一无亲二无故，更无可信任的将臣，甚至连心腹的宫人也全无。
若依照萧晏的指示，云载溪最终只会成为一个傀儡帝王，甚至无疾而终。
而她，也无任何好处……
想到这里，风季伶装着十分为难的样子：“王爷，能否给季伶一些时间考虑？”
让她意外的时，萧晏竟然也未逼她，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：“好，本王可以给你时间考虑！”
说着，萧晏目光变得深邃，沉沉落在她的脸上：“风季伶，本王还曾听闻，你为救云载溪，不惜用施障眼，替他挡掉了暗卫的暗器？”
风季伶闻言，几乎浑身一震，眼中惊讶更是难掩。
这个萧晏，竟然连这件事也知道？
他突然问起这个……是为了什么呢？
没等她想明白，萧晏的声音再度从头顶上传来：“本王曾翻看过你的册子。”
风季伶的心顿时悬在了半空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。
萧晏似是想到了什么，忽的笑了：“内务府与尚食局的那帮人，皆未记录你会江湖术士的那些把戏。本王曾想，是何人敢如此大胆，竟然玩忽职守？于是，本王又叫来了尚食一问……”
萧晏往前倾着身子，手肘撑在桌案上，盯着她的脸，像打量着一件稀奇的玩意儿。
被他的目光盯得极不自在，风季伶只得垂眸避开，语气也有几分不自然：“所以呢？”
她穿进这本书中，并无这厨娘的记忆。
甚至，连宫里的尚食叫什么，长什么样子，她也不知道。
唯一可以确定的是，她十分了解书中的主角，以及故事的走向。
萧晏会这样查她，主要还是想确认她可不可加以利用。
只不过，她眼下面对的是书中的男主，便不能拿糊弄云载溪的那套说词来糊弄萧晏。
她连忙补充：“当初入宫，没人问我，所以我就没向人提过。”
“这么说，你是真懂些江湖术士的东西？”
萧晏眼中带着几分玩味，似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，没等她出声，又问：“本王想知道，你当时救云载溪，是出于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，还是出于男女之间的感情？”
萧晏的这个问题，问得她心头猛然一跳。
回想和云载溪的那些相处，日子虽然不长，但不可否认，风季伶的确没将云载溪当成反派来对待。
即使书上早已写得清清楚楚，云载溪就是书里最大的反派。
但她也从未沉下心来细想，云载溪对她而言究竟算什么？
即使，她与云载溪已吻过好几次。
在这本书里，处处充斥着权力的博弈，几次吻而已，显得太过脆弱，甚至，连点缀都谈不上。
收起神思，风季伶迎着萧晏的目光，一脸漠然：“王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？”
萧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：“有意思……你竟又用这种目光，看着本王。”
正在这时，房门被人叩响，门外还传来有人禀报的声音：“启禀王爷，宫里来了人，说是陛下派来的，有口谕要传达王爷。”
萧晏扭过头，看向房门处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：“陛下有口谕？”
“是，宫里人就在外面候着。”
萧晏收回目光后，睨了风季伶一眼，似笑非笑道：“你且起身。”
风季伶却因跪得太久，迟迟才站起身来。
此时萧晏已踱步走出了房间。
没过多久，萧晏兴冲冲的折返，又径直走到她跟前，伸手抬起她下巴，眼里装满了好奇。
这样的举动，令风季伶惶恐不安，甚至想要退避三舍。
她试着从萧晏手中挣脱，下巴却被萧晏捏得生疼。
“王爷？！”
风季伶复杂地看着萧晏，满心忐忑。
萧晏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惊喜，语气也带着几分调侃：“本王真没看出来，你竟是个香饽饽？陛上尚未亲政，从未深夜传口谕给本王。他今日竟为会了一个你而破例？！”
“什……”
风季伶微怔，下意识的蹙起眉。
原来萧恒的那道口谕，是因为她吗？
钟远将她带走，本是要将她交给柳太后，莫非萧恒也与萧晏一样，是想拿她做牵制云载溪的筹码吗？
见她一脸疑惑，大惊失色的样子，萧晏笑得十分隐晦，还缓缓凑近了她的脸。
风季伶不习惯与人靠近，更何况是萧晏这种不太熟悉的人，她本能的抗拒，用手握住了萧晏的手腕。
不料，萧晏却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她的手，盯着她恐慌的眼睛：“本王真的很想知道，你究竟用了什么花招或是手段，能让陛下替你出面？”
风季伶闻言，慌乱不已，想也没想，已然开口辩解：“我不知道啊……王爷。”
更是暗暗骂了起来，这个萧恒，根本就是想要送她一程吧？
如此兴师动众，深夜命人传口谕来王府，以萧晏的性子，只怕更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了。
不过……萧恒的口谕，究竟说了什么呢？
风季伶又试探地问了一句：“王爷……陛下口谕说了什么？”
萧晏静默不语，目光幽深，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的脸。
良久，才哼笑出声：“陛下，要本王护好你！”
萧晏眼里算计却愈发明显，甚至毫不掩饰：“陛下从未对本王用过命令二字，今日竟会为了一个厨娘……风季伶，你真是太有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