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恩义
风季伶心头微颤,思绪被书里的情节与眼下的温情撕扯着意志,心乱如麻。
云载溪的孤裘还在她的身上,混合着二人的体温。
她能感到云载溪的双臂正渐渐地收紧,将她压入胸口,几乎让她快要透不过气来。
“季伶,你是不是…已经忘了与我的约定?”
云载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轻柔得如同羽毛,却又透着一丝决绝的冷意:“无论如何都好,朕要你知道,朕决不会再让萧晏伤害你半分,朕还要萧晏付出应有的代价!”
谜底在这一刻才揭晓,书中的那个大反派是因为她,才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,甚至,变成了最不耻的样子。
书里的云载溪,冷酷、狠厉、滥杀,无一不与萧晏相似。
为与萧晏对抗,他甚至比萧晏做得更狠、更无情。
风季伶想起花满楼的那些时光,云载溪的待人接物,总是温良恭俭让;在摄政王府的回廊上,和她在月夜下的约定,也只是为了好好的活下去……
原来是她的死,促成了云载溪成为书里的大反派……她才是始作俑者。
知道这结果之后,风季伶整个人失控地大哭了起来,所有的回忆涌上心头,她再也没法狠心拒绝云载溪的要求。
她伸手回应着云载溪的拥抱,滚烫的泪珠连绵不绝。
感觉到她的回应,云载溪的身体一僵,随即将她抱得更紧,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:“季伶?你答应朕了?”
她点了点头,无意间,脸颊蹭到了云载溪的胸口。
云载溪有所察觉,松开了些许,单手捧起她的脸。
看着她哭红了的双眼,微红的鼻尖,以及渐渐恢复血色的唇瓣,眸色转深:“怎么哭了?”
问出这话时,云载溪声音有些低哑。
风季伶的心早已百转千回,却又不知要从何说起,只得哽咽应声:“有、有些感动。”
云载溪双目逐渐变得赤红,低下头,试探地问了一句:“那朕……可以吻你吗?”
难得能从风季伶的口中听到“感动”二字,对云载溪而言,是如此罕有。
这些日子里,他时常难以忘怀的,是当初风季伶曾剑拔弩张与他争吵的画面。
还有那句“你若再对我不问自取,我是不会继续留下来帮你的!”
若非如此,云载溪早就行动了。
风季伶却被云载溪小心翼翼地问话逗笑,主动仰起头,闭上了双眼。
云载溪微微一怔,随即反客为主,重重地覆上了她的唇瓣,辗转、厮磨。
云载溪温柔又火热,与冰窖里的寒冷对比太过强烈,直叫她浑身发软。
她本以为,云载溪会点到为止。
不想,云载溪却变得又疯又狠,久久不肯停止吻她,她也忘了要推开。
这一刻,她突然深刻地意识到,原来好早好早以前,她就被云载溪缠住不放,拽着沉沦,越陷越深。
良久之后,云载溪才停下。
两人情绪渐渐平复,云载溪替她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,语气温柔:“季伶,谢谢你肯留在朕身边。朕要你做……做朕的近侍。”
“近侍?”风季伶有些不解,“可我之前一直在尚食局里当差。近侍的活儿,我一点儿不会!”
云载溪看了她一眼,不置可否,只是牵着她的手,缓缓走出了冰窖。
“尚食局?是哪一世的事了。”
风季伶笑了笑,正要解释,云载溪却轻轻打断了她的话:“朕要你做近侍,不是因为你会近侍的活儿,而是因为朕要你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风季伶本想问问,作为近侍,是不是得全天与他待在一起。
云载溪却微微抬手,阻止了她的话,幽幽的看向她:“季伶,你该不会是又想拒绝朕吧?”
“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了。”她撇撇嘴,眼神有些闪躲,“我只是在想,近侍得全天与你待在一起,那是不是意味着还要见很多大臣……”
风季伶蹙了蹙眉,想到了萧晏的嘴脸,心里莫名有些不悦与烦躁。
云载溪勾了勾唇,凝视着她:“自然……不必!”
不过片刻,云载溪的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恢复了一脸的冷漠:“记住,在外面不可再以‘你’‘我’相称,更别再提起‘云载溪’这个名字。你得称朕…‘陛下’,明白吗?”
看着云载溪的冷峻的侧脸,她竟有些迷惑,方才冰窖里的那个深吻,究竟是梦是真?
见她愣住,一言不发,云载溪的脸上再次露出温柔的笑容:“你刚从冰窖里出来,身子还很弱,朕命人替你换下这身衣服,再吃点东西。”
云载溪的眼底深处,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与占有:“陪朕饮些酒,暖暖身子,可好?”
风季伶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。
云载溪这才松开她的手,不紧不慢地拄着铜杖走在了前面,转头示意,要她跟上自己。
……
大江帝王偏殿的膳厅,殿门紧闭着,殿下暖意融融,把窗外的寒风隔绝在外。
硕大的紫檀木圆桌上摆着数道精致菜肴,云载溪身着浅青蓝色的常服,坐在桌前,屏退了殿里的侍婢,只留下了风季伶一人。
风季伶已换上近侍装扮,默默站在云载溪的身侧。
等殿里的侍婢全都退下之后,云载溪才转过头,看着她:“季伶,坐!”
云载溪立即褪去了帝王的威严,恢复了往日云载溪的温润。
风季伶点了点头,缓缓走到桌前坐下,心情却有些复杂。
之前在冰窖,她亲耳听见成焕滢声嘶力竭的哭喊,说云载溪每日都要作戏给摄政王萧晏看……
那这三个多月以来,云载溪过的,又是怎样的日子?
正当她沉浸在这思绪中,一只炸得微黄浑圆的糯米糕,悄然放入了她面前的碗中。
“季伶,快尝尝这白玉环!”云载溪执着玉箸,放下那糕点,面容亲切,语气里满是宠溺。
风季伶点了点头:“谢谢陛下!”
“没外人在,你不必拘礼!”云载溪抿唇笑了笑,脸上浮起一层薄红。
看着眼前这一幕,风季伶却难免浮想联翩。
成焕滢与云载溪虽是“作戏”,可到底还是成了婚,那他们是否也曾在此处用过晚膳?
见她迟迟不动玉箸,云载溪又偏头看她,长眉微蹙:“怎么不吃?是不合胃口?”
风季伶放下玉箸,一脸认真的看向云载溪:“你真打算一直把成大小姐关在宫里吗?”
话音一落,她明显的察觉出云载溪的笑意收敛了些,目光变得平静且淡漠:“……你是在为她求情?”
“不、不是啊!”风季伶生怕云载溪误会,“我记得成大小姐的王兄,对你有恩。她……她也帮你不少忙,不是吗?”
“有恩?”
云载溪放下玉箸,意味深长地看着她:“是啊,有恩。所以朕已经留了她一命,这还不够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