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发狂
风季伶想也没想，便出声反驳：“怎么会呢？”
“怎么不会？”
云载溪反问，眼神变得笃定。
经云载溪这一问，她忽然想起，当初在摄政王府里，她曾被王府内的嬷嬷引至内院西厢住下，但当晚就有人送来带毒的吃食，她只是闻了闻，就昏厥过去，再醒来时，已身处岳灵寺内。
那嬷嬷的话，似乎在暗示她，柳幼青是因为察觉出萧晏对她表现得太过异常，才会暗中设计，将她送走。
若嬷嬷的话属实，那要说服柳幼青，的确不容易。
风季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，半晌后，她抬眼看向云载溪，一脸郑重：“或者，让我亲自去接近萧晏？”
云载溪正在斟茶的手，骤然停在了半空，滚烫的茶水溢出杯沿，将案几浸湿了一大片，他才回过神。
“你……”
云载溪声音压得极低，声音却颤抖得明显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风季伶也看出云载溪有些不悦，但她真的很想替自己报这一刀之仇，便坦然地迎着云载溪的目光：“我想亲自问他，为何非要派人杀我不可？”
她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：“我还想亲眼看看，他萧晏见我还活着，会不会被吓得屁滚尿流？”
那画面光是想想，就觉得开心。
云载溪却猛地站起身，带倒了椅子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风季伶惊讶地抬起头。
云载溪拄着铜杖，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。
她本不该有慌乱的心绪产生，却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茶杯。
“怎么了吗？”
风季伶低声问了一句，有些不明所以。
“你真打算亲自去见萧晏？”
云载溪寒着脸，是她从未见过的脸色与眼神，几乎冷得无法形容。
没等她开口，云载溪已经再度发问，那语气近乎疯狂：“你的那些伎俩，若真能保命，我又何须如此担心？你真当自己懂仙人法术吗？”
云载溪叹了口气，苦笑着咆哮：“萧晏若是知道你还在人世，一定会用尽全力去将你除掉！你去问他？他会再让你‘死’一次，死得彻彻底底，连尸身都不会留给我了！”
云载溪眼睛赤红，眼底充满了恐惧与愤怒，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。
风季伶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身子，但与云载溪对视的目光却丝毫没有退缩。
恰恰相反，她心里反而燃起了一簇冷火：“所以呢？所以我就该坐以待毙吗？”
“我没想要你坐以待毙，我只是想要你安全平安地待在我的身边！”
云载溪语气急切，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，将她半困在方寸之间。
云载溪凝视她时，眼里担忧的神色浓重，语气稍稍缓和了些：“这样，有错吗？”
风季伶心中一暖，硬着头皮解释：“云载溪，萧晏以为我已死，若我突然出现，定会让他措手不及的。”
她又放柔了声音，生怕刺激到云载溪的心灵：“而且，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笨。不会给他抓住我的机会，我会很小心地行事，我有妙计”
没等她把话说完，云载溪已死死将她锁在了怀里，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蹙眉：“你干什么啊？”
云载溪的声音却贴着她的耳畔，低低传来：“你想都别想！”
风季伶愣住，想要挣脱开来，可她才刚动了一下，云载溪又加大了双臂的力度，疼得她脸色发红：“好、好了哦，云载溪，你放开我，这样…很疼啊！”
“我真没想到，你竟还想要去找萧晏？”
云载溪声音沙哑，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神色，语气中毫不掩饰心里的独占欲：“你忘了他把你关在王府里，整整一个月，他甚至对你虎视眈眈！若非朕一意孤行，留着你的肉身，你真以为你能一再的‘死而复生’？”
想到那夜，在摄政王府的所见，云载溪心里的阴影越来越重，萧晏提起风季伶时，那丝毫不曾掩饰的觊觎，还有接过风季伶冰冷尸体时，那腹上惹眼的刀痕，几乎让他痛不欲生。
云载溪怒极反笑，声音也变得沙哑、扭曲，甚至有一丝可怖：“我就是想锁着你！风季伶，你听清楚了吗？我宁愿锁你一世，也比放你出去送死强！”
风季伶背脊一阵发凉，停下挣扎，缓缓仰起头，不期然间，对上了云载溪那张暴怒且苍白的脸。
云载溪眸似恶狼，幽幽的盯着她，眼里裹挟着复杂的情愫。
尽管如此，风季伶也不愿退让，只因这是唯一能改变结局的法子。
何况，萧晏杀过她一回，她想讨还回来，天经地义。
“可我不想如此！”风季伶一脸凛然，“我不想做一件永远见不得光的摆设。我也不想被你锁着！”
虽然她心里是喜欢云载溪的，可这并不代表她要完全依附于他。
风季伶顿了顿，放缓了语气：“云载溪，你别想锁我……如果，不是我心甘情愿，没人可以锁住我！”
云载溪皱眉，脸上闪过一丝诧异。
片刻之后，他又往前逼近了一步，冷笑出声：“季伶，你摸摸你的良心！我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？你……你竟然用这种诛心的话来剐我骨头？！”
风季伶下意识地往后避让，后背却已抵在了桌沿。
云载溪的气息灼热而混乱，眼里交织着痛苦与疯狂，在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下，她几乎能看清云载溪眼中的每一根血丝。
云载溪的唇也离她极近。
风季伶呼吸一滞，下意识别过头，不去看他。
她的下巴却忽然被人捏住，她被迫抬起头，直面对方的脸庞。
在殿内的烛光下，云载溪的眼睛深邃如墨，紧紧盯着她：“风季伶，你与我相识这么久，莫非还要我再提醒你一次？”
“那你说，我们要怎么办？”
风季伶仍想要坚持，但语气放轻了些：“萧晏就在那里，他势力如此庞大，想什么时候见你，就什么时候见你！换句话说，他若想要杀你，也不过是一念的事。我们现在不试，再晚就迟了！”
云载溪被她的话震得恍惚了一瞬。
但转眼，又将她拉得更近，几乎要将她拥进怀中。
“总之，我不许你冒险！”
云载溪语气也变得轻柔了些，却更加冰冷：“就当你是对的。但你不能独自跑去他的面前炫耀你还活着。我们得蓄积所有的力量，趁他不备，咬断他的喉咙！”
被云载溪紧紧拥入怀中，风季伶却感到了一阵放松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在那之前，我不许你暴露在萧晏的面前，一丝一毫都不行！”
云载溪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与担心，从她头顶处传来，震得她脸颊发烫。
“如果你敢偷走……”云载溪顿住，眼中闪过一抹狠戾，“我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来。到时候，你别怪我！比起失去你，我宁愿你恨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