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危局
柳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“你看仔细了？眉眼、下颌，真的像？”
“微臣看得十分真切！”
钟远恭敬十足，微微抬起了头，却不敢直视太后与少帝，直直看着前方地面：“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神态，还有下颌线的弧度，几乎与先帝年轻时一模一样！”
柳太后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，指尖攥紧佛珠，当年她还是皇后时，就曾见过瑜妃生下的皇嗣，小时候的眉眼，就已经像极了先帝。
再看看她的萧恒，虽然也是她与先帝所生，萧恒如今还是当今少帝，每日都身着龙袍在她面前出入，但却鲜有先帝之神采。
萧恒脾性刚毅果敢，与先帝的成熟稳健儒雅风流不同。
若世上还有他人与先帝相似，便极有可能是当年未能寻回尸首的皇长子萧恪！
柳太后强压心底翻起的强烈波涛，抬眼看向钟远：“除此之外，还有别的发现吗？哀家让你找的那个厨娘……风季伶，可有找到？”
钟远闻言，将头埋得低低的：“请太后恕罪，微臣尚在搜寻之中！”
柳太后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，眼底闪过一丝狠戾：“竟连个厨娘都找不到？！你们皇城司的人，究竟在干什么？！”
面对柳太后的盛怒，钟远不敢出声，只得跪地求饶。
萧恒本在一旁听着汇报，见母后如此动气，起身安抚：“母后，您为何一定要找到那个厨娘？”
柳太后撇了萧恒一眼，语气严厉，不容置喙道：“陛下，此事乃后宫之后，有厨娘犯了错逃跑，哀家身为后宫之主，自然要罚！”
“那个厨娘……”萧恒拧眉想了想，又问：“是不是尚食局里擅长做酥山九重雪的那个？”
“就是她。”柳太后语气沉稳，没有什么情绪。
“难怪好些日子，朕都未尝到这道甜点。”萧恒有些失望，“本还有几分想念，没想到竟会是她？”
说着，还遗憾的摇了摇头。
萧晏回头看向跪在前方不远处的钟远时，恢复了威严：“钟举提！”
“微臣在！”
钟远不敢抬头，表现出了一惯的恭敬。
“朕命你，尽快查出南城门守卫溺亡于茅厕一事。”
萧恒声音清脆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：“另外，多调派人手，定要将那名逃跑的尚食局厨娘带回宫中！”
“微臣领命！”
……
晨露还挂在花满楼的酒旗上，连掌柜已带着三个帮工挑着水桶往城外赶。
连续三日，后山的山泉都被陶家庄的人霸占着。
几个壮汉拿着木棍守在泉眼边，别说接水，靠近半步都会被驱赶。
就连花满楼酒坊内院里的井水，也因此干涸。
要维持酿酒饮食，只能早早出城挑水回来。
“这陶家也太过分了！再这么下去，咱们酒肆里的余货很快就得断了！”
后厨的厨娘们也暗暗骂着：“昨日有老主顾来买“滴香酿”，愣是没货，人家甩着袖子就去了别家酒坊，看得连掌柜心疼得直跺脚。”
成焕滢很生气：“若不是云大哥拦着，若不是在大江国，让本公主知道是何人所为，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风季伶在后厨角落里擀着面，默默听着大家的谈话，心里也很沉重。
借着空档，她来到了酒肆的大堂，遇到一位正在打扫的跑堂。
那跑堂告诉她，云载溪已经在掌柜台那儿待了整整一个早上了，正为水源之事发愁。
因为是正午，大堂里的食客不算太多。
她刚想过去与云载溪聊聊此事，却听见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
“不好了！有人晕倒了！”
风季伶心里一惊，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大堂中央，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男子躺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角还挂着呕吐物，旁边的酒碗翻倒在地，酒液洒了一地。
周围的食客吓得纷纷起身，有的往后退，有的则凑上前想看个究竟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风季伶快步走到男子身边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还有气，只是呼吸微弱。
她抬头看向旁边的食客，“谁知道他刚才吃了什么？喝了什么？”
“他就点了一壶‘滴香酿’，还有一盘酱牛肉，刚喝了两口酒，就突然捂着肚子喊疼，然后就吐了，接着就晕倒了！”
旁边一个穿长衫的书生连忙说道，语气里满是惊慌，“该不会是酒里有毒吧？”
“有毒？”这话一出，周围的食客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我刚才也点了‘滴香酿’，不会也有毒吧？”
“快别喝了！之前飘香院也曾有过这事，说不定真和酒坊的酒有关系！”
“掌柜，快退我银子！这酒，我可不敢喝！”
风季伶心里一紧，刚要解释，就见云载溪拄着拐杖从掌柜台后方走了过来。
他脸色凝重，快步走到倒地男子身边，仔细检查了一番，又闻了闻翻倒的酒碗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不是酒的问题。”
“好端端的，怎么会突然晕倒？”有食客质疑道。
“可能是其他原因，比如食物中毒，或者旧疾复发。”云载溪转头叫连掌柜：“连伯！快去找大夫来！然后再去报官！一定要查清楚原因。”
连掌柜应声后，急忙往外跑，才刚踏出酒肆大门，便被几个皇城司侍卫吸引住了目光。
他们像是预先知晓有事发生似的，刚好来到花满楼的门前。
“如此慌张，可是有事发生？”
问话的人正是钟远，他一脸严肃，微眯着双眼，盯着连掌柜，没有一丝表情。
连掌柜心头一喜，急忙上前求助:“官爷，您来得真巧。”
待连掌柜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后，又补充：“我们家坊主已派人去请大夫来了，但此事若是有官爷在，自然能还咱们花满楼一个清白。”
钟远闻言点了点头，虽站在门外，目光已经飘向了酒肆大堂里面，头也不回的对下属吩咐：“把现场保护好，别让任何人破坏证据。再去问问周围的食客，看看有没有人看到刚才发生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