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宣明
云载溪的手随意放在桌案上，与萧晏对视，又刻意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：“王爷的消息果然灵通。”
他语气里透着几分笑意：“在整个都城之内，什么事都瞒不过王爷的法眼。”
说话间，云载溪随手提起桌上摆放的茶壶，主动向萧晏、姜耀二人斟茶，茶水的热气腾起一缕细烟，缠着浅褐色的茶水，徐徐流入杯中。
萧晏盯着茶汤，对云载溪的夸赞未置可否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本王今日前来，是想提醒云坊主一件事情。”
云载溪手中动作一滞：“王爷请明示。”
萧晏的目光格外锐利，抬眼盯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眼下，云坊主的处境并不太妙！”
两人一来一回，好像说的都是极其平常的话，风季伶却忽然想起书里的情节。
这次，萧晏好像是专程来找云载溪摊牌的，而且，是二人极其重要的一段试探。
她既已选择与云载溪并肩，便本能的偏向了云载溪。
可惜眼下这情况，她既不能开口说话，更无法提早告诉云载溪，无奈之余，便将目光落在了摄政王萧晏和姜耀的身上。
云载溪忙着替摄政王斟茶，旁边坐着的姜耀，时不时的打量着她。
她生怕被姜耀看出自己的身份，只好回避姜耀的审视，极力扮演好一个酒坊的小肆，还敛下了双眸。
“王爷有什么话，不妨直言。”云载溪放下茶壶，抬眼看向了萧晏，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。
萧晏突然笑了：“云坊主，这里似乎还有外人……”
突然被摄政王提起，风季伶愣了愣，下意识的看了眼云载溪。
恰巧对上了云载溪投来的视线。
没等旁人出声，云载溪已开了口：“这里没你的事了，先出去吧！”
突然被云载溪支走，风季伶更是担心。
但她留下也没用，只好低头行礼告退，还刻意压低了声音：“小的告退。”
走出雅阁后，她轻手轻脚关上了房门，却并未立即离开，而是默默守望在门外偷听。
果然，不过一会儿工夫，门里便传来了云载溪的声音：“王爷，可是有事吩咐云某去做？”
萧晏轻笑出声：“若本王收到的消息没错，云载溪根本就不是你的真名，你是瑜妃当年所出的皇长子萧恪！本王说的可对？”
听摄政王提起云载溪母妃的名讳时，风季伶明明知道剧情，心却还是忍不住紧了紧，下意识的捂住了嘴。
记得书里的这段很是精彩，如今身临其境，她竟有些不受控的颤抖。
瑜妃这个名字传进云载溪的耳朵里时，他眼底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，只是这神情很快便消失不见。
他迎着萧晏的视线，既不否认，也未承认，只是淡然开口：“王爷究竟想说什么？”
“当年，柳太后有多恨瑜妃，后宫无人不知！若是让她知道，瑜妃的骨血还存在于世，你觉得她会留你性命吗？”
放下茶盏后，萧晏看向云载溪，语气十分郑重：“只要你还存在这世上一日，她儿子的王位便坐得不稳。”
萧晏眼里那点毫不做假的认真与严肃，让云载溪的心受到一丝触动。
只是很快，他就冷静下来，轻笑：“王爷的话，云某不太明白。”
云载溪往后倾了倾身，靠在了椅背上，盯着萧晏满眼带着几许兴味：“王爷的意思……似乎在暗示云某，这当今圣上之位，坐得名不正、言不顺？”
他仔细的注意着萧晏脸上的表情与肢体动作，嘴角笑得肆意……
这个老狐狸，终于也忍不住了吗？
萧晏与他对视了片刻，慢条斯理的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撇了撇浮沫，浅尝了一口：“此处并无外人，本王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！”
说着，萧晏放下茶杯，重新看向了他，语气有些沉重：“你这‘云载溪’的身份，伪造得确实精巧。但……他终究是假的。此事若然公之于众，单是‘诈市’之罪，已足以让你身败名裂。更别提什么贡酒的资格……只会烟消云散！”
云载溪闻言，浮于嘴边的笑意有片刻的僵硬，却并未有丝毫的慌张。
“王爷明察秋毫，心细如尘。”
他微微仰头，坦诚的看着萧晏，流露出一丝悲凉的苦笑：“云某……无话可说。只是云某不明白。我隐姓埋名，苦心经营这间小小的酒坊，并未碍着谁的路。你们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？”
萧晏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你莫要拿那太后与本王相提并论！”
似乎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些重，在停了两息之后，缓下情绪：“本王今日前来，是以叔父的身份，向你表示诚意。你我皆是大江萧氏子孙，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柳太后独断揽权，把持朝政？”
未曾想萧晏竟然如此直接，云载溪眼中多了几分意外的神情，一时间没有出声。
他默默在心里盘算，这摄政王今日前来，戳穿他的身世，究竟是想做什么？
难不成，是想他与萧恒争夺王位？！可这对于萧晏而言，有何好处？
他不信萧晏真有那么好心！
若是他真与萧恒争夺王位，之后斗得两败俱伤，萧晏正好能渔翁得利。
或者，萧晏是故意前来试探他一番？最终，还是为了自己？
想到这，云载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，轻笑道：“云某不过是个酒坊坊主，对大江王位不感兴趣。何况，大江有皇叔，还又有那么多大臣看着，垮不了。就算再不济……还有少帝。”
“萧恒？”
萧晏哼笑了一声，突然往前倾了倾身，语气也变得急切冲动：“本王刚才说了，只要你还在世，他便没资格坐这王位！再说，萧恒不过是柳太后手中的傀儡罢了！”
云载溪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，本能的审视着萧晏脸上的神情，推断着他刚才反应背后的心态。
与他视线相对片刻，萧晏重新端正的坐稳，又缓和了情绪，才平静开口：“若是继续如此，这大江的江山，迟早会毁在柳氏的手中！”
萧晏顿了顿，目光却越来越深邃：“本王今日前来，是有句话要向你问个清楚。你可曾想过，重新用回萧恪的身份，与本王联手，将柳太后拉下来，甚至……夺回本该属于你的皇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