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8章 雪原定情 谱页终章
第一节风雪突围织田诡谋
北平城外的燕山余脉,漫天风雪裹着鹅毛雪片,砸得人脸颊生疼。
王襄驾着马车,在积雪没膝的山道上艰难挪动。车轮外侧缠着三层绞麻绣线编的防滑绳,是苏锦云昨夜就着油灯赶制的,粗粝的纤维咬着冰面,勉强不让马车打滑。
他肩膀的伤口疼得钻心,布条上的血渍冻成了硬痂,稍一用力就扯得皮肉发麻。怀里的《姑苏繁华图》被裹得严严实实,指尖攥着的龙纹针,硌得掌心泛白。
“队长,后面的马蹄声好像近了!”阿豆缩在车厢角落,扒着门缝往外看,小脸上满是惊慌。
王襄勒住缰绳,侧耳听着风雪里的动静。急促的马蹄声混着日军的喊杀声,穿透呼啸的北风,越来越清晰。
“是织田的骑兵队。”山田一郎掀帘出来,脸色凝重,“他们换了雪地战马,速度比我们快得多!”
沈曼云握紧腰间的手枪,弹夹里只剩最后三发子弹。她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,咬着牙道:“不能硬拼,前面是黑风口,狭窄难行,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。”
王襄点头,扬鞭狠抽马臀。马车加速冲出去,车轮碾过积雪,溅起一片片雪沫。
日军骑兵的枪声很快响起来,子弹擦着马车顶棚飞过,留下一个个窟窿。寒风灌进来,冻得众人瑟瑟发抖。
“阿豆,把浸油绣线递过来!”王襄大吼一声。
阿豆连忙把布包扔过去。王襄抓过浸油绣线,又掏出植物纤维绣线缠在一起,用龙纹针挑着,猛地甩向路边的松树。
浸油绣线沾着桐油,遇风即燃,瞬间腾起一道火墙。金线在火光里闪着光,看着竟像一道燃着的屏障。
日军骑兵果然减速,纷纷勒住马缰,不敢贸然冲过来。
“快走!”王襄趁机驾着马车,冲进了黑风口。
黑风口的山道狭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,两侧是陡峭的悬崖,积雪厚厚地堆在崖边,看着岌岌可危。
众人刚松口气,身后突然传来织田的狂笑:“王襄,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拦住我吗?”
话音未落,头顶传来一阵咔嚓声。
王襄抬头,瞳孔骤缩——崖边的积雪被人用长杆捅落,一大片雪块裹挟着碎石,朝着马车砸了下来!
原来织田早派人绕到了崖顶!
第二节篝火夜话同心针暖
雪块砸在马车前方的山道上,激起漫天雪雾。
王襄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堪堪躲过一劫。马车却因为惯性,撞在山道的石壁上,车厢板瞬间裂开一道缝。
“快下车!进山洞!”王襄嘶吼着,率先跳下车,拽着沈曼云往旁边的山洞跑。
众人紧随其后,刚钻进山洞,外面就传来了雪崩的巨响。黑风口的山道被积雪彻底堵死,暂时拦住了织田的追兵。
山洞不大,却干燥避风。山田一郎捡来枯枝,生起一堆篝火。火光摇曳,映得众人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苏锦云拆开王襄肩膀的布条,伤口已经发炎红肿,边缘泛着乌青色。她心疼地皱眉:“伤口感染了,得尽快找药。”
王襄咧嘴笑了笑,满不在乎:“小伤,死不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沈曼云身上。她的头发上沾着雪沫,脸颊冻得通红,却还在帮阿豆拍打身上的积雪。火光落在她脸上,柔和了眉眼,看得王襄心头一热。
从淞沪码头的初次对立,到南京兵工厂的并肩作战,再到重庆磁器口的生死与共,这一路的点点滴滴,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。
他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小盒,掌心的汗把盒子浸湿了。
“沈曼云。”王襄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。
沈曼云转过头,眼里带着疑惑:“怎么了?”
王襄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打开了手里的小盒。
盒子里,躺着一根细细的金针。针身是用三用针打磨的,针尾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,正是王记绣坊的标志。针的中间,拧着一个同心结,是用盘金绣线编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曼云的眼睛慢慢睁大。
“这是同心针。”王襄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,“我爹说,我们苏绣匠人,定情不用玉佩,不用香囊,就用一根亲手打磨的针。这根针,我磨了三天三夜。”
他看着沈曼云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沈曼云,从淞沪到北平,我们一起闯过枪林弹雨,一起熬过生死关头。我王襄,这辈子非你不娶。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山洞里静悄悄的,只有篝火噼啪作响。
阿豆捂着嘴,眼里闪着泪光。苏锦云欣慰地笑了,悄悄抹了抹眼角。山田一郎也笑着点头,举起手里的水壶,像是在祝福。
沈曼云的眼眶瞬间红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掉了下来。她看着王襄手里的同心针,又看着他满是真诚的眼神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过了许久,她才用力点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愿意!王襄,我愿意!”
王襄的眼睛亮了,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同心针,插进沈曼云的发髻里。金针映着火光,闪着温暖的光。
阿豆跑过来,递上一个用植物纤维绣线编的同心结:“沈姐姐,这是我编的,祝你和队长永远在一起!”
沈曼云接过同心结,紧紧攥在手里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篝火旁,众人的笑声和着风雪声,在山洞里回荡。王襄看着沈曼云泛红的眼眶,心里满是暖意。他以为,这是他们这段时间,难得的安稳时刻。
却没注意到,怀里的《姑苏繁华图》,正顺着衣襟,悄悄往外滑。
第三节谱页终秘决战潭柘
《姑苏繁华图》掉在地上,卷轴散开,露出里面的盘金暗纹。
王襄弯腰捡起画卷,指尖无意间拂过画卷的右下角。那里的纹路有些异样,比别处更粗糙一些。
他心里一动,凑到篝火旁仔细看。
那是一道极细的暗纹,用的是“藏针绣”的技法,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。王襄用龙纹针轻轻挑开暗纹的线头,慢慢扯开。
暗纹下面,竟然藏着一行小字,是用朱砂绣的,历经多年,依旧鲜红:“天工丝译,残页廿四,终章潭柘,丝阵破玉。玉碎之秘,尽在丝阵,阵眼为针,针芯为谱。”
众人都围了过来,看着那行小字,脸色大变。
“潭柘……是北平的潭柘寺?”沈曼云的声音带着惊讶。
王襄点头,指尖摩挲着那行小字:“我爹的纸条上只说荣宝斋,没提潭柘寺。看来《天工丝译谱》的最后几页残页,就藏在潭柘寺里。”
“丝阵破玉……”苏锦云皱着眉头,“玉碎计划的核心,难道就是潭柘寺的丝阵?”
“肯定是。”山田一郎沉声道,“织田一直想得到《天工丝译谱》,就是为了控制丝阵。丝阵一旦启动,就能操控所有的断纹仪,到时候华北的交通线,就真的保不住了。”
王襄握紧拳头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:“我们必须去潭柘寺,抢在织田前面,拿到最后几页残页,毁掉丝阵!”
沈曼云点头,眼里满是决绝: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
阿豆也挺起小胸脯:“队长,我也去!我不怕织田!”
就在这时,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夹杂着织田阴冷的笑声:“王襄,不用你们去潭柘寺了。我已经替你们准备好了,就在那里,等你们送上门!”
众人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山洞的洞口,不知何时,已经被日军士兵围得水泄不通。织田站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,正是升级版的断纹仪。
他的手里,还捏着一张泛黄的纸,看起来像是《天工丝译谱》的残页碎片。
“你以为,黑风口的雪崩,真的能拦住我吗?”织田的笑容狰狞而疯狂,“王襄,我在潭柘寺等你很久了。这场决战,该开始了!”
断纹仪的嗡鸣声,在山洞外响起,越来越尖锐。
王襄看着洞口的日军士兵,又看了看怀里的《姑苏繁华图》,紧紧握住了沈曼云的手。
沈曼云的手,温暖而坚定。
两人相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决绝。
风雪更大了,吹得洞口的篝火摇摇欲坠。
潭柘寺的方向,乌云密布,一场关乎华北安危的决战,即将拉开序幕。
本辑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