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3章 艾草辨踪 药囊破局
第一节野径奔袭截停送药人
野麻丛的枝叶划得脸颊生疼，阿豆跟着老黑在密匝匝的秆子里钻行，粗粝的草叶刮破了袖口，露出小臂上的血痕。
栓子落在最后，呼哧带喘地拽着老黑的衣角：“黑叔，还有多远？李伯会不会已经上路了？”
老黑扯开领口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脚步没停：“城南小路的岔口有棵老槐树，李伯每次都在那歇脚。咱们抄的是近道，赶得上！”
阿豆攥着怀里的艾草麻线，指尖被硌得发疼。他想起李伯药袋上那枚盘金绣的缠枝莲——那是旧版的联络标记，现在就是催命符。
日军的探测器能认出针脚纹路，只要李伯靠近小路，肯定会被盯上。
风里忽然飘来一缕淡淡的药香，夹杂着艾草的气息。阿豆猛地顿住脚步，抬手示意两人噤声。
“是李伯的味道！”阿豆压低声音，“他的药囊里泡着艾草防虫！”
三人循着气味往前摸，穿过一片矮灌木丛，果然看见老槐树下的人影。
李伯背着沉甸甸的药囊，正蹲在地上系鞋带，药囊的布角露在外面，那枚缠枝莲绣纹在夕阳下闪着微光。
更要命的是，小路对面的土坡后，隐约能看见日军钢盔的反光，还有探测器天线的影子。
“糟了！日军设伏了！”老黑咬着牙，摸出了腰间的驳壳枪。
阿豆一把按住他的手，眼神亮得惊人：“不能开枪！枪声会引来更多日军！看我的！”
他把艾草麻线揣进怀里，又掏出劈丝针，扯下身上的破布条，飞快地撕成细条。
第二节飞针传讯巧换旧标记
阿豆猫着腰，借着野麻丛的掩护，绕到老槐树的另一侧。
他瞅准李伯系鞋带的空档，手腕一扬，手里的劈丝针裹着布条飞了出去。
银针擦着李伯的耳边飞过，钉在槐树干上，布条在风里晃了晃。
李伯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看见布条上用野麻线绣的“换标”二字——那是绣针队的紧急暗号。
老人脸色一变，立刻明白过来，伸手就要去解药囊上的绣纹。
“别动！”土坡后传来日军的喝声，两个黄军装的身影猛地窜出来，端着枪对准李伯，“把药囊放下！搜！”
李伯下意识地把药囊抱在怀里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目光死死盯着树干上的劈丝针。
阿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看见老黑和栓子已经悄悄摸到了日军的侧后方，栓子手里还攥着一捆浸了桐油的麻线。
就在日军要扑上去的瞬间，阿豆吹响了嘴里的草哨。
“咻——”
哨声尖锐，惊起槐树上的一群麻雀。
日军被惊得下意识抬头，老黑趁机扑上去，一记肘击打在左边日军的后颈上。那人闷哼一声，软倒在地。
右边的日军反应过来，刚要开枪，栓子就把桐油麻线甩了过去，缠在了他的枪杆上。
“动手！”老黑低吼一声。
阿豆从草丛里窜出来，劈丝针对着日军的手腕刺去。那人吃痛，步枪脱手落地。三人合力，三两下就把日军捆了个结实，堵上了嘴。
李伯趁机扯下药囊上的缠枝莲绣片，塞进怀里。阿豆递过艾草麻线，急声道：“李伯，快！把这个系上！日军的探测器认不出艾草线！”
李伯接过麻线，手抖得厉害，却还是飞快地打了个“万字结”——这是新的安全标记。
“多谢你们！”李伯红着眼眶，“不然我这条老命，还有山里的药材，都要交代在这了！”
老黑扶起地上的步枪，检查了一下日军的装备，脸色却沉了下来：“不对。这两个日军的装备，比之前的好。他们的子弹袋上，绣着织田小队的徽章。”
阿豆心里咯噔一下。织田明夫的反绣针小队，亲自来了？
第三节徽章露馅织田设大网
老黑从日军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盒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个微型探测器，屏幕上还亮着绿光。
“这是单兵探测器。”老黑的声音带着凝重，“织田明夫这是下了血本，要把保定的联络点一锅端！”
栓子踢了踢地上的日军，骂道：“狗日的！还想埋伏我们！”
阿豆盯着日军子弹袋上的徽章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黑叔，你看！这徽章上的绣纹，和破庙假标记上的针脚一模一样！”
老黑凑近一看，脸色骤变：“是织田明夫的手笔！他不仅升级了探测器，还模仿了我们的针法，专门用来设陷阱！”
李伯也凑过来看，惊道：“那其他联络点呢？城南杂货铺，还有城东的几个绣坊，会不会都被盯上了？”
阿豆的目光扫过小路尽头，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
织田明夫的目标，从来不是李伯，也不是破庙的阿豆。他是故意放出假标记，引诱绣针队暴露，然后用单兵探测器，把所有联络点都找出来。
“糟了！”阿豆的声音带着惊慌，“我们只换了李伯的标记，其他联络点的同志，还不知道探测器升级了！”
老黑掏出怀表看了看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“现在去报信，来不及了。”老黑咬着牙，“织田明夫肯定带着人，在各个联络点附近埋伏了。我们现在去，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李伯急得直跺脚：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志们送死吧？”
阿豆沉默着，目光落在地上的艾草麻线，又看了看李伯的药囊，忽然一拍大腿：“有了！李伯，你的药囊里，是不是有艾草粉？”
李伯愣了愣，点头道：“有！用来防潮防虫的！怎么了？”
“我们可以用艾草粉，给所有联络点做标记！”阿豆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艾草粉的味道，只有我们的人能闻出来。日军的狗闻不到，探测器也识别不了！”
老黑眼前一亮：“好主意！但保定这么多联络点，我们怎么来得及撒粉？”
“不用我们撒。”阿豆指着被捆住的日军，“用他们！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笑意。
老黑把日军的单兵探测器搜出来，递给阿豆：“这玩意儿，刚好派上用场。”
阿豆接过探测器，劈丝针对着屏幕下方的缝隙一挑，拆掉了里面的零件，只留下了外壳。然后他把艾草粉装进去，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撒粉器。
“走！”阿豆扛起撒粉器，“我们去关帝庙！织田明夫肯定带着人往那去了！我们在关帝庙周围撒上艾草粉，通知其他同志！”
夕阳彻底落下，夜幕笼罩大地。
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只留下槐树下被捆住的日军，还有地上那枚闪着寒光的织田小队徽章。
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，织田明夫的大队人马，正朝着城西关帝庙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一场围绕着艾草粉和探测器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