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阿豆遇险
第1节好奇引祸·岗哨前被擒
商队在荒村的破庙里歇脚时,腊月的寒风正卷着碎雪往门缝里灌。阿豆蹲在庙门口,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——这是他用来磨劈丝针的,针筒就藏在棉袄内侧,贴着心口的位置,里面还裹着那本画满针孔图的小绣本。
“阿豆,别跑远,就在庙附近待着。”王襄正帮周砚山整理包裹,抬头叮嘱了一句,眼里满是警惕——这荒村离日军岗亭只有半里地,断纹仪的“滴滴”声偶尔能顺着风飘过来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阿豆点头应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村头的日军岗亭。岗亭旁立着个半人高的断纹仪,天线转得飞快,红灯在雪地里格外扎眼。他昨天听周爷爷说,这仪器能找到藏起来的绣线,心里总想着凑近看看,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。
“就看一眼,看完就回来。”阿豆小声跟自己说,把青石揣进兜里,猫着腰往岗亭方向挪。雪地里的脚印很容易留下痕迹,他特意踩着路边的枯草走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离岗亭还有十几步远时,他停下脚步,蹲在一堆柴火后面,偷偷盯着断纹仪看——仪器的屏幕上跳着奇怪的数字,偶尔闪过一道红光,像是在找什么。
“喂!你在那儿干什么!”突然传来一声粗喝,一个日军哨兵举着枪走过来,皮靴踩在雪地上“咯吱”响。阿豆吓得一哆嗦,刚想跑,胳膊就被哨兵死死抓住,疼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,想找个地方躲雪。”阿豆声音发颤,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——那里藏着绣本,绝不能被发现。
日军哨兵眯着眼睛打量他,又看了看他兜里露出来的青石:“躲雪?拿着磨石干什么?是不是探子,来查岗亭的?”他一把夺过青石,扔在地上,“跟我去岗亭里问清楚!要是说不清楚,就把你交给反绣针小队的人!”
阿豆被拽着往岗亭走,心里又怕又急——反绣针小队的人,就是之前追他们的黑衣日军,要是被交给那些人,不仅自己要遭殃,襄哥他们藏的残片也会暴露。他回头往破庙的方向看,希望能看到王襄的身影,可雪地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着枯草晃。
岗亭里,另一个日军正拿着断纹仪检查刚搜来的包袱,看到哨兵押着阿豆进来,立刻放下仪器,走过来揪住阿豆的棉袄:“小孩,你是哪个商队的?包里藏了什么?打开给我看!”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阿豆棉袄的拉链,再往下拉,就能摸到里面的针筒和绣本了。
第2节急寻对策·盘金绣作饵
王襄在破庙里刚把最后一卷无油绣线缠好,抬头就没看到阿豆的身影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刚才叮嘱过别跑远,这孩子不会是去岗亭了吧?
“周爷爷,你看着行李,我去找找阿豆。”王襄抓起搭在肩上的灰布衫,刚要往外走,就看到沈曼云从庙外跑进来,脸色发白:“不好了!阿豆被日军岗亭的人抓了,我刚才在村口看到,他们正把阿豆往岗亭里拽,好像要搜身!”
周砚山手里的针“啪”地掉在布上:“糟了!阿豆怀里有绣本,要是被搜出来,断纹仪肯定会响,到时候我们都藏不住!”他赶紧从包袱里翻找,“有没有什么能跟日军换人的东西?硬闯肯定不行,岗亭里至少有三个日军,还有断纹仪,一开枪就会引来更多人。”
王襄的手在包袱里摸索,突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是之前准备的盘金绣小摆件,绣的是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,针脚里裹了细金丝,在光线下能闪微光。这是他特意做的,本来想万一遇到难缠的日军,能用它打点一下,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“有了!”王襄举起小摆件,“这是盘金绣的,里面裹了金丝,日军肯定喜欢。沈曼云,你会说日语,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,就说阿豆是你弟弟,不懂事,偷偷跑出去的,我是商队的掌柜,来赔罪。”
沈曼云点点头,赶紧整理了一下围裙——她还穿着学徒的衣服,这样说更像那么回事。“我跟日军说的时候,你就把摆件递过去,别说话,免得露馅。要是他们还不答应,我就说这摆件能给孩子玩,日本人一般疼孩子,或许能打动他们。”
两人快步往岗亭走,远远就看到阿豆被按在岗亭的桌子上,一个日军正伸手去拉他的棉袄拉链。王襄心里一紧,加快脚步,在离岗亭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朝日军拱手:“太君,不好意思,这是我家学徒的弟弟,年纪小,不懂事,跑到这儿来打扰您,我来把他带回去,给您赔罪了。”
沈曼云赶紧用日语重复了一遍,语气带着歉意:“他才八岁,不知道这里是岗亭,就是好奇想看一眼,求太君别为难他,我们马上就走。”
抓阿豆的日军回头看了看他们,又看了看阿豆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你们是哪个商队的?之前过关卡的时候,我好像没见过这个小孩。”他的手还放在阿豆的棉袄上,没打算松开。
王襄赶紧把盘金绣小摆件递过去:“太君,这是我们商队的一点心意,您拿着玩。这孩子确实是第一次跟我们出门,没见过世面,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他计较。”摆件上的金丝在雪光下闪了闪,日军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。
第3节日语解围·暗留追踪隐患
日军接过小摆件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指尖蹭过盘金绣的针脚,能感觉到里面裹的金丝,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动。“这绣品倒是挺精致,是谁绣的?”他用生硬的中文问,手终于从阿豆的棉袄上挪开,放在了摆件上。
“是我绣的,太君要是喜欢,就送给您了。”王襄赶紧接话,心里松了口气——看来这摆件管用了,“我们是荣盛商队的,去南京送绣料,之前在西边的关卡登记过,太君要是不信,可以查我们的编号。”他报出之前老吴登记的编号,故意说得很熟练,让日军相信。
沈曼云趁机拉过阿豆,把他护在身后,用日语跟日军说:“太君,您看这孩子吓得都快哭了,我们真的马上就走,以后肯定看好他,不会再让他来打扰您。”她边说边给阿豆使眼色,让他别说话,阿豆赶紧点点头,小手紧紧攥着沈曼云的衣角。
日军又看了看摆件,再看了看阿豆吓得发白的脸,终于摆了摆手:“行了,这次就放过你们,下次再让我看到这孩子乱跑,就别怪我不客气!赶紧带他走,别在这儿待着!”
“谢谢太君!谢谢太君!”王襄连忙道谢,拉着沈曼云和阿豆往破庙的方向走,脚步不敢放慢——怕日军反悔,更怕夜长梦多。
刚走出没几步,阿豆小声说:“襄哥,刚才他差点搜到我的绣本,我把绣本往里面塞了塞,没被发现。”他拉开棉袄拉链,露出里面裹得严严实实的绣本,上面还沾了点雪沫。
王襄赶紧帮他拉好拉链,摸了摸他的头:“没事就好,以后不许再偷偷跑出去了,知道吗?刚才吓死我们了。”
三人回到破庙,周砚山早就收拾好行李,等在门口:“怎么样?没出什么事吧?我刚才好像看到岗亭后面的树林里,有个人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,不知道是不是日军的探子。”
王襄心里一沉,回头往岗亭的方向看,树林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着树枝晃,却没看到人。“不管是不是,我们赶紧走,别在这里停留太久。”他把盘金绣的工具收进包袱,“刚才用了摆件,虽然救了阿豆,但是也可能让日军记住我们,得赶紧离开这里,往山间小路走,避开日军的岗亭。”
商队很快出发,马车驶离荒村时,王襄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岗亭旁的树林里,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慢慢站出来,手里拿着一台小型断纹仪,屏幕上正闪烁着微弱的信号,正是反绣针小队的成员。他看着商队远去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,用日语低声汇报:“目标已确认,往山间小路去了,请求支援,追踪他们的绣线信号……”
马车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车轮印,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,谁都没发现,身后的危险正悄悄逼近,而他们接下来的山间小路,恐怕会比之前的关卡,更加凶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