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8章 针纹解码 账册藏锋
第1节错针补纹断仪难辨
腊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伪满绣坊的东厢房,落在王襄面前的绣架上。丈二长的白绫上,《松鹤延年图》的轮廓已经清晰,仙鹤的羽翼用盘金绣线勾勒,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。
王襄的指尖捏着一根劈丝针,却没有落在白绫上,而是悬在一本泛黄的账本上。账本是他昨天借着核对金线用量的借口,从织田明夫的办公室里借来的,此刻摊开的页面上,密密麻麻的毛笔字间,藏着用缺针识码技法刻下的纹路。
“三长两短为桥,两长三短为墩,一长一短为炸。”王襄的嘴唇微动,指尖的劈丝针轻轻划过账本的纸页。
他已经破译出了松花江大桥的炸点位置,却卡在了时间上。账本里的时间纹路被人为破坏,只剩下残缺的“寅时”二字,具体是哪一天,根本无从得知。
更麻烦的是,织田明夫带来的升级版断纹仪,就放在东厢房的门槛外,由两个特务守着。只要账本上的纹路被仪器扫到,立刻就会触发警报。
“王师傅,织田大人让你过去一趟。”门外传来卫砚秋的声音,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笑。
王襄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赶紧合上账本,用一块白布盖在上面,又将劈丝针藏进袖口里,起身走了出去。
东厢房外的院子里,织田明夫正站在断纹仪前,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。看到王襄走来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王生,你的《松鹤延年图》绣得怎么样了?佐藤司令明天就要启程,可不能耽误了。”
“回织田大人,已经绣了七成,明天一早就能完工。”王襄低着头,语气恭敬。
织田明夫点了点头,目光却落在他的袖口上:“你的袖口怎么破了?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东西?”
王襄的后背瞬间浸满冷汗。他赶紧用手捂住袖口:“回大人,是绣线刮破的,没藏东西。”
“是吗?”织田明夫冷笑一声,拿起断纹仪,对着王襄的袖口扫了过去。
断纹仪的红灯一闪一闪的,发出“滴滴”的声响。
卫砚秋的眼睛亮了:“织田大人,有反应!他的袖口里肯定藏了东西!”
王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的袖口里,除了劈丝针,还有一截用来拓印纹路的盘金绣线。
织田明夫一步步逼近王襄,手里的断纹仪离他的袖口越来越近。
就在这时,王襄突然脚下一滑,身体朝着断纹仪撞了过去。
“砰!”
断纹仪掉在了地上,红灯瞬间熄灭。
“八嘎!”织田明夫怒吼一声,一脚踹在王襄的肚子上,“你敢毁我的断纹仪!”
王襄疼得蜷缩在地上,却暗暗松了口气。他刚才是故意摔倒的,目的就是毁掉断纹仪。
卫砚秋赶紧捡起断纹仪,检查了一番,脸色惨白:“织田大人,断纹仪坏了!”
织田明夫的脸色铁青。他盯着王襄,眼神里满是杀意:“王生,你好大的胆子!”
王襄趴在地上,咳嗽着说道:“织田大人,小人不是故意的。小人只是太紧张了,不小心摔倒了。”
织田明夫咬了咬牙,却没有发作。《松鹤延年图》还需要王襄来绣,他不能现在杀了他。
“滚回去绣你的图!”织田明夫怒吼道,“要是明天绣不好,我就扒了你的皮!”
王襄连滚带爬地跑回东厢房,关上了门。他靠在门板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,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棉袄。
他知道,织田明夫已经怀疑他了。他必须尽快破译出账本里的时间,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。
王襄走到绣架前,掀开白布,看着账本上残缺的纹路。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突然想起了沈曼云带回的草图。
草图上的符号和账本上的纹路,是不是有什么关联?
王襄的眼睛亮了。他从怀里掏出沈曼云带回的草图,和账本放在一起对比。
果然,草图上的符号,和账本上残缺的纹路,正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“初三”!
初三寅时!
王襄的心脏怦怦直跳。他终于破译出了日军炸桥的时间!
第2节账册拓印墨纹显秘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映着王襄的脸。他坐在绣架前,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棉纸,正在账本上拓印纹路。
棉纸是陈老头给他的,用糯米浆糊浸泡过,韧性极强,能完美地拓印出账本上的纹路。
王襄的指尖捏着棉纸,轻轻地按在账本上,用劈丝针的针尖,一点点地刮着。账本上的纹路,清晰地印在了棉纸上。
他已经破译出了日军炸桥的时间和地点,现在需要把这些情报拓印下来,送给城外的抗日武装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东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,沈曼云的脑袋探了进来。她的脚踝缠着绷带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“王襄,你怎么样了?”沈曼云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王襄赶紧放下手里的棉纸,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:“小声点,外面有特务。”
沈曼云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关上了门。她走到绣架前,看着账本上的纹路,眼睛亮了:“你破译出来了?”
王襄点了点头,拿起拓印好的棉纸:“初三寅时,松花江大桥三号桥墩。而且,我还发现,账本里不仅有炸桥的情报,还有日军在沈阳的情报网名单。”
沈曼云的瞳孔猛地收缩:“情报网名单?”
“没错。”王襄指着棉纸上的纹路,“这些纹路,除了标记炸点和时间,还有一些是标记人名和地点的。我已经认出了几个,都是伪满警察局的汉奸。”
沈曼云的心里一阵激动。这真是意外之喜!只要能拿到这份情报网名单,就能端掉日军在沈阳的情报站!
“我们必须把这份情报送出去。”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坚定,“城外的抗日武装已经准备好了,只要拿到情报,就能在初三寅时前,赶到松花江大桥,阻止日军炸桥。”
王襄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织田明夫已经怀疑我了,外面的看守很严,我们根本出不去。”
沈曼云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她看了一眼绣架上的《松鹤延年图》,眼睛一亮:“我有办法了。把情报藏在《松鹤延年图》里,明天送给佐藤司令的时候,让城外的同志在半路拦截。”
王襄的眼睛也亮了:“这个办法好!但织田明夫肯定会检查寿屏,我们必须把情报藏得隐蔽一点。”
他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一根盘金绣线:“用‘叠金藏纸’的技法,把棉纸藏在仙鹤的眼睛里。仙鹤的眼睛很小,织田明夫肯定不会注意到。”
沈曼云点了点头:“我来帮你。”
两人立刻行动起来。王襄拿着劈丝针,在仙鹤的眼睛位置,绣了一个小小的圆圈。沈曼云则把拓印好的棉纸,折成一个小小的纸团,塞进圆圈里。
然后,王襄用盘金绣线,把圆圈缝好。从外面看,仙鹤的眼睛就是一个普通的金色圆圈,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藏着东西。
“太好了!”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激动,“这样一来,情报就能顺利送出去了。”
王襄点了点头,却还是有些担心:“织田明夫很狡猾,我们必须小心。”
就在这时,东厢房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王生!织田大人让你去一趟!”是卫砚秋的声音。
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紧张。
“怎么办?”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焦急。
王襄深吸一口气:“别慌。我去见织田明夫,你赶紧躲起来。”
沈曼云赶紧躲到绣架后面,王襄则整理了一下衣服,打开了门。
卫砚秋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饭盒:“织田大人赏你的晚饭,赶紧吃了,明天好绣寿屏。”
王襄接过饭盒,心里却暗暗警惕。织田明夫突然赏饭,肯定没安好心。
“多谢卫管事。”王襄低着头,语气恭敬。
卫砚秋的目光在东厢房里扫了一圈,没有发现沈曼云的踪迹,这才转身离开。
王襄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打开饭盒,里面是一碗米饭和一块咸菜。
他刚要吃,却发现米饭下面,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:“织田明夫已知情报,初三寅时提前一小时。”
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织田明夫竟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!
第3节时间提前危机骤升
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,映得王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织田明夫已知情报,初三寅时提前一小时。”
这行字像一把尖刀,刺进了王襄的心里。
他回头看向绣架后面的沈曼云,声音里满是凝重:“曼云,我们的计划暴露了。”
沈曼云赶紧走了出来,看到纸条上的字,脸色瞬间惨白:“怎么会这样?织田明夫怎么会知道?”
王襄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出了内奸。”
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——刘绣工。昨天沈曼云潜入库房的时候,刘绣工就在现场。而且,今天织田明夫突然抽查账本,也是刘绣工通风报信的。
“是刘绣工。”王襄的声音里满是冰冷,“他是织田明夫的走狗。”
沈曼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:“这个汉奸!我真想杀了他!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王襄深吸一口气,“织田明夫把炸桥时间提前了一小时,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。不然,城外的同志就会扑空。”
沈曼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可我们现在根本出不去。绣坊被日军围得水泄不通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王襄的目光落在绣架上的《松鹤延年图》上,眼睛一亮:“还有一个办法。明天送寿屏的时候,我故意拖延时间,你趁机把消息传给阿豆。阿豆年纪小,日军不会注意他。”
沈曼云的眼睛也亮了:“这个办法可行。但你要小心,织田明夫肯定会对你下手。”
王襄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决绝:“我知道。但为了阻止日军炸桥,为了端掉他们的情报网,我就算是死,也值得。”
沈曼云的眼睛湿润了。她看着王襄,突然伸出手,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:“王襄,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我等你。”
王襄的心里一阵温暖。他反手握住沈曼云的手,点了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就在这时,东厢房的门被踹开了。
织田明夫带着一群特务冲了进来,手里端着步枪,枪口对准了王襄和沈曼云。
卫砚秋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那张拓印情报的棉纸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:“织田大人,果然和您猜的一样。他们在账本上拓印了情报。”
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看着卫砚秋手里的棉纸,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张棉纸,是他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。
“王生,沈丫,你们果然是共党!”织田明夫的声音里满是得意,“我早就怀疑你们了。故意把账本借给你,就是为了引你们上钩。”
王襄和沈曼云背靠着背,手里紧紧地攥着劈丝针。
“织田明夫,你别得意得太早!”王襄的声音里满是愤怒,“我们的同志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,就算是我们死了,你们也别想炸掉松花江大桥!”
织田明夫冷笑一声:“是吗?那我就让你们看看,你们的同志,是怎么全军覆没的!”
他一挥手,特务们立刻端起步枪,对准了王襄和沈曼云。
“开枪!”织田明夫怒吼道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。
织田明夫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怎么回事?”
一个特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:“织田大人,不好了!城外的抗日武装打进来了!”
织田明夫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没想到,抗日武装竟然来得这么快!
“快!去库房!把铁轨零件运走!”织田明夫怒吼道。
特务们赶紧朝着库房跑去。
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。
机会来了!
王襄猛地冲了上去,用劈丝针朝着织田明夫的旧伤疤刺去。
织田明夫疼得大叫一声,手里的步枪掉在了地上。
沈曼云趁机捡起步枪,对着特务们开了一枪。
“砰!”
一个特务倒在了地上。
“抓住他们!”织田明夫怒吼着,捂着伤口,朝着王襄扑来。
王襄侧身躲过,和织田明夫缠斗在一起。
东厢房里,刀光和针尖的寒光交织在一起。
院子里的枪声越来越响,抗日武装的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王襄知道,胜利就在眼前。
但他也知道,这场战斗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织田明夫的反扑,会更加疯狂。
而初三寅时的炸桥危机,依然悬在每个人的头顶。
